第40章 弟妹,你觉得呢

    况野的尾音里还带著几分轻哄,私下里乔冉听惯了,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也难免红了脸。
    不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况野轻笑了一下,刚要低头看一下儿子,许建国带著几分酒气的大声说道:“小况啊,咱们两家孩子还是一起出生的呢,也算是有缘份,不如定个娃娃亲得了。”
    这话一说,桌上本还吵闹的氛围一瞬间停滯了。
    况野收回了刚才的笑意,脸上带上了平时在军营的样子,声音平淡:“你喝多了。”
    李振民本就是跟况野关係会更好一点,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笑著打圆场:“誒呀,老许你是不是喝多了啊,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早不兴那套了。”
    王爱国也跟著说道:“可不,现在流行那个···那个啥···对,自由恋爱来著。”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顺著往下说,刻意的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乔冉听见这话的时候眉头微挑,倒也没担心,以况野的性格根本不会同意,只是暗自寻思,怪不得呢,还真是一家人。
    张桂芬坐在她旁边,小声吐槽:“这老许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咋滴,反正也不是啥正常人。”
    两家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都不相当,还想著做什么儿女亲家,纯纯开玩笑呢。
    从父亲来说,况野的发展肉眼可见的比许建国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母亲来说,乔冉养大的孩子和李招娣养大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一样的啊。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想法,大家觉得很正常。
    可是许建国不是这么想的,他说出口的时候感觉有点冒昧,可是说完之后越想越觉得可行。
    一方面可以进一步绑定况野,反正现在两人职位相当,自己家也不算高攀。
    另一方面,自己既然现在没儿子,从小开始选女婿也不错的。
    他借著酒劲,继续说道:“什么自由恋爱啊?那都是坏思想,还得是知根知底的,一起长大更靠谱!
    同年同月同日生,这得是多大的巧合啊,就是天作之合啊!”
    把自己会的那点成语都用上了。
    在桌上的除了喝上头的许建国,谁都能看得出来况野的脸色越来越黑。
    心里暗骂许建国这老匹夫做什么美梦呢,都是一个家属区的战友,谁家不知道谁家啊,他家什么情况谁不清楚!
    別说什么娃娃亲了,就他家现有的三个姑娘,爹是团长,都没人上门提亲吧!
    谁都不是傻子,有这样重男轻女的爹,那样拎不清的妈,还有个蛮横无理的奶奶,这样的媳妇哪怕是个天仙,可能都没人敢娶吧。
    况野抱著儿子的手依然轻柔,看著他的神色却越来越没有情绪,他就是这样的人,越是生气,越是面上不显。
    军营里都知道他性情冷硬,办事不留情面,那也都是他刻意让人感知到的。
    表面看是黑的,挖开里面看,心眼不比蜂窝煤少多少!
    “我儿子出生那天,光那么一个医院就出生了32个孩子,有什么好巧合的。”
    说话的声音平淡,话却懟的结实。
    许建国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这一刻酒好像都醒了。
    醒了之后却不肯放过这么个机会,厚著脸皮笑著说:“巧的不就是咱们还认识嘛!那不认识的不能算数的。”
    抱著一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心態。
    可是这么长时间的战友,他却不了解况野的脾气,他打不打人不在於笑不笑脸。
    “我可不在乎巧不巧的,没想过找娃娃亲,孩子还小呢。”
    李振民简直有点烦透了,这老许以前看著还算是有几分深沉,现在怎么这么看不懂人脸色,分不清场合呢!
    难道是让他那个妈给传染了?
    又想起张桂芬跟他吐槽的,他媳妇李招娣的所作所为了,或者是让媳妇影响了?
    要说家和万事兴呢!
    他现在这么一看,感觉许建国的脸色都发青了,一派倒霉相!
    按理说说到这就可以停了,谁也没想到许建国就跟让人下降头了似的,又喝了一杯酒,转身看向乔冉:“弟妹,你觉得呢?”
    话说的甚至带了几分威胁之意,大有今天两个人得给他个面子的意思。
    乔冉一下子和那天面对李招娣时无语到一起去了。
    这两口子怎么回事,为啥都觉得自己是软柿子。
    嗯,许建国还算是强点,先捏了硬柿子没捏动,然后识时务的转头捏自己这个软柿子来了。
    可能还得给他鼓鼓掌呢!
    真棒!
    况野咳了一声,虽然生气了,但是儿子在手,没像在军营一样拍桌子骂人。
    说话的语气却一点情面都不留了:“老许,我的话你是没听明白,还是在我家耍酒疯呢?要是喝多了,就下桌去解解酒,没得忙活了一下午的饭,你吃进嘴里,转头就忘了吧?”
    话说的委婉,但是其中的意思,在场的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李振民本是个息事寧人的性格,此刻脸也有点黑了,两家本来关係就最好,许建国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跟况野来说。
    没想到竟然衝著家属去了。
    一大把年纪了,竟变得如此不知所谓。
    还吃著人家的饭,喝著人家的酒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谁也不可能看得上。
    许建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这么多人的酒桌上,他本以为况野也不至於直接拒绝,以后自己再放点消息,这事慢慢的也就成了。
    许建国气的脸涨红了,怒目看去,对上一双冷漠带著血气的眼睛,让他猛然间想起之前他在草原看见的狼,他的酒瞬间就醒了。
    他们虽然级別相当,但是走上来的路子却不相同,他自己更多的是靠资歷上来的。
    而况野做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上过最惨烈的战场,脑袋別在腰带上,靠著军功一步一步上的级別,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到团长。
    他下意识的低头避让,却听见一声轻笑,待他抬头,却找不到来源。
    许建国挨个人的脸上看去,目光惶恐又愤怒,像个小丑一样,要找到嘲笑的来源。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於剧烈,连每个人的脸色都看不太清了,放眼望去竟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