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当面对质,清理门户

    高空的罡风卷过流云宗的巨型飞舟,吹得桅杆上的青色阵旗猎猎作响。
    甲板上再没有人敢言语。
    沈幼薇那清冷决绝的声音,还在眾人的耳畔迴荡。
    所有人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角落的赵无极。
    天空中的云层缓缓移动,遮住了那抹原本照在顾言身上的金色残阳,让整个飞舟陷入了一片阴冷的暗影之中。
    流云宗宗主青云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在甲板上的沈幼薇,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同样冰冷的南宫月和苏红袖。
    青云子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若是换做平时,有弟子敢当眾顶撞甚至诬陷宗门大长老,他早就在第一时间將其拿下治罪。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顾言刚刚拯救了整个东州的精英,拿下了史无前例的大比第一。
    这不仅是流云宗百年未有之辉煌,要格外慎重对待,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著一位深不可测的化神大能。
    种种因素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流云宗內部出了谋害功臣的丑闻,將会在东州修仙界沦为千古笑柄。
    “宗主,弟子南宫月愿以道心起誓,沈师妹所言句句属实。”
    南宫月上前一步,撩起残破的紫金道袍下摆,单膝跪地。
    “弟子苏红袖,亦愿以性命担保。”
    苏红袖解下背后的长刀放在身侧,也跟著跪在了沈幼薇的旁边。
    流云宗的三大核心女修,平日里性格迥异,明里暗里还有些互相较劲,此刻却整齐划一地跪成一排,指控宗门大长老。
    这等视觉衝击力,足以摧毁任何的怀疑。
    赵无极只觉得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自詡天下无敌的血剑客,不仅没能杀掉顾言,还把这三个丫头片子给放了出来。
    如今当著全东州各大宗门大佬的面,这三个丫头直接把事情捅破了天。
    “一派胡言!”
    赵无极猛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知道现在若是认罪,只有死路一条。
    他强行压榨出体內金丹的力量,试图掩盖住身体的颤抖,指著地上的三女大声咆哮。
    “老夫身为流云宗大长老,为宗门鞠躬尽瘁百余年。你们三个黄毛丫头,莫不是在秘境中受了魔障,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污衊老夫!”
    赵无极转过头,看向青云子,老泪纵横。
    “宗主明鑑。老夫与顾长生无冤无仇,为何要买凶杀他?这定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想要毁我流云宗的声誉啊!”
    听到赵无极这番狡辩,旁边那些尚未离去的各宗长老们纷纷眯起了眼睛,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无冤无仇?”
    南宫月冷笑一声,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把冰锥。
    “赵无极,你那紈絝儿子赵凌风一直横行霸道,后来死在了魔修手里,你就把仇恨发泄在顾师弟身上,不仅在宗门內处处针对顾师弟,更是趁著这次东州大比,花重金买通魔道凶徒。你敢说你没有做过?”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赵无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跳脚大骂。
    他心里在赌,赌血剑客既然已经被轰成了飞灰,那就是死无对证。
    只要没有铁证,凭他大长老的身份,青云子就算有所怀疑,也绝不会当眾处决他。
    “证据呢?拿不出证据,老夫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按照宗规,治你们一个欺师灭祖之罪!”
    赵无极步步紧逼,想要释放威压去压迫地上的三女。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沈幼薇肩膀上,显得虚弱无比的顾言,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顾言脸色苍白,挣扎著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幼薇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怒。
    “三位师姐,快快请起,大长老毕竟是宗门前辈,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顾言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在场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们,看著顾言的眼神越发讚赏。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差点连命都没了,却还在第一时间维护宗门的体面,试图息事寧人。
    这等宽广的胸襟,配上他那悲天悯人的化神大能弟子身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长生,你就是太善良了。”
    青云子长长嘆息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顾言虚弱地摆了摆手,目光缓缓移向赵无极。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就像是在看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
    “大长老,三位师姐在枯骨荒原受了惊嚇,言语间若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顾言顿了顿,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了一个沾染著暗红色血跡的储物袋。
    “不过,弟子在斩杀那血剑客的时候,侥倖在漫天飞灰中,保下了他隨身携带的储物袋。”
    此言一出。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顾言修长的手指捏住储物袋的底部,轻轻一倒。
    “啪嗒”一声。
    一个精致的寒玉锦盒落在甲板上。
    锦盒的盖子在跌落时震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著纯净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飞舟。
    只见锦盒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株通体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莲花。
    “是七品血莲!”
    周围的各宗长老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等滋阴补血的顶级天材地宝,放在整个东州极为罕见,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顾言面露疑惑,蹲下身子,用两根手指將那株血莲夹了起来。
    “大长老,血剑客是个修杀戮剑道的魔修,这血莲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倒像是別人送给他的僱佣定金。”
    顾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
    “而且,这锦盒底部,似乎还残留著一道用来封印药性的灵力印记。这印记的气息,弟子怎么觉得,与大长老您平时修炼的功法同宗同源呢?”
    顾言的话音刚落,青云子已经如同一阵狂风般出现在了顾言的面前。
    他一把夺过那个寒玉锦盒,神识猛地探入锦盒底部的封印阵纹之中。
    只是一瞬间,青云子原本儒雅,慈祥的脸庞,就慢慢扭曲变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辩解,也不需要什么繁琐的查证。
    这锦盒上残留的气息,正是流云宗內门独传,且只有赵无极修炼到大成境界的流云紫气。
    “孽障!”
    青云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赤红。
    “赵无极,你可还有话要说!”
    人证物证俱在,那株七品血莲,彻底击碎了赵无极最后的幻想。
    他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了甲板上,满脸死灰。
    “宗主,宗主饶命啊!老夫是一时糊涂,老夫是被猪油蒙了心,老夫愿意交出所有財產,辞去大长老之位,求宗主看在老夫百年苦劳的份上,饶我一命!”
    赵无极像一条失去脊樑的老狗,在甲板上连滚带爬地朝著青云子磕头求饶。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苍玄宗执法大长老周崇月,冷冷地哼了一声。
    “青云宗主。贵宗出了这等勾结魔门,残害正道功臣的败类。你若是下不去手,我苍玄宗的执法堂,可以代劳。”
    周崇月这话不仅是敲打,更是在向顾言示好。
    这等化神大能的亲传弟子,在你的地盘上差点被自家人害死。
    流云宗今天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交代,那流云宗也就不必在东州立足了。
    青云子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他知道,赵无极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很惨,才能平息眾怒,才能给顾言,以及顾言背后的化神大能一个交代。
    “赵无极!你为一己私仇,置宗门大义於不顾,结交魔道,残害同门。罪无可恕!”
    青云子大步走到赵无极面前,右手高高举起。
    金丹圆满的狂暴灵力在他的掌心匯聚,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雷霆。
    “不!宗主,你不能杀我!”
    赵无极绝望地尖叫著,欲要运转灵力反抗。
    可青云子的修为本就稳压他一头,此刻更是含怒出手,速度快到了极致。
    “砰!”
    青云子一掌狠狠拍在赵无极的天灵盖上。
    狂暴的雷霆灵力顺著天灵盖直衝而下,摧枯拉朽般摧毁了赵无极的经脉,最后重重地轰击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上。
    咔嚓一声闷响。
    赵无极体內的金丹碎裂成无数齏粉。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狂涌而出,洒在光洁的木质甲板上,显得触目惊心。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烂泥<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他的百年修为,一朝尽毁。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期大长老,变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百倍。
    “来人!將这叛宗逆徒拖下去,挑断手脚筋脉,关入宗门死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青云子转过身,背负双手,声音冷酷无比。
    两名执事弟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还在抽搐哀嚎的赵无极拖进了船舱深处。
    飞舟上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甲板上那滩刺眼的鲜血,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些外宗长老们看到流云宗清理门户如此果决,也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云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滚的灵力。
    他快步走到顾言面前,脸上满是自责与惭愧。
    “长生,是本座御下不严,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在流云宗,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任何人若敢对你不敬,本座定斩不饶!”
    顾言看著地上那滩赵无极的鲜血,心里终於舒坦了。
    长寧县的旧帐,陨星渊里的暗算,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多谢宗主主持公道。弟子还是那句话,流云宗是我的家。几颗老鼠屎,坏不了咱们这一锅好汤。”
    顾言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笑容真诚无比。
    这番大度的话语,再次引来了周围长老们的阵阵讚嘆。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在顾言精湛的演技和雷霆手段下,消弭於无形,反而让他在这群东州大佬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隨著闹剧落幕,各大宗门的飞舟也开始陆续升空。
    按照大比规则。
    积分排名前百的弟子,无需跟隨各自的宗门返回驻地。
    他们將统一登上苍玄宗那艘由九条雪白蛟龙拉拽的白玉輦车,前往东州第一圣地苍玄宗,进入传说中的洗灵池洗炼根骨。
    这是对天才最好的奖赏,也是各大宗门默许的规矩。
    顾言在沈幼薇和两位师姐依依不捨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艘豪华到了极点的白玉飞舟。
    飞舟穿梭在云海之上。
    周围霞光万丈,仙音繚绕。
    顾言没有去和其他激动万分的各宗弟子结交,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甲板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恢復伤势,实际上则是在体內默默梳理著那庞大无比的太虚空间法则。
    伴隨著呼吸的吐纳,他体內的神魔金丹运转得越发圆满,连带著他之前被压制的修为,也有了再次鬆动的跡象。
    不知过了多久。
    九条蛟龙发出一声整齐的长啸,飞舟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顾言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仙山福地,七彩祥云环绕在山峰之间,无数飞禽走兽在林间嬉戏。
    群山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广场后方,雾气氤氳,灵光冲天。
    那里便是苍玄宗的禁地,洗灵池的所在。
    飞舟平稳降落。
    百名东州最顶尖的天骄,怀揣著激动的心情,在苍玄宗执事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那座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灵气的雾海。
    雾海中,洗灵池並非一个普通的水池,而是一片由极品灵液匯聚而成的巨大湖泊。
    湖泊被阵法分割成了许多不同的区域,越靠近中心,灵液的纯度就越高,洗炼根骨的效果自然就越好。
    当眾人来到洗灵池边缘时。
    那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所有人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忍不住想要发出呻吟。
    “诸位,按照大比排名,依次入池。”
    苍玄宗的执事高声宣读规则。
    排名靠后的弟子们儘管眼馋中心的区域,却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走到外围,寻找適合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吸收灵液。
    顾言作为大比第一,自然有著挑选最好位置的特权。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洗灵池最核心的那片区域。
    那里的池水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乳白色,水面上漂浮著一朵朵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
    就在顾言刚刚准备下水的时候。
    一阵极淡的寒梅幽香,突然从他的身后飘来。
    紧接著,轻盈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侧。
    顾言转过头,微微一愣。
    站在他身边的人,正是那位平日里冷若冰霜,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苍玄宗大师姐,李清歌。
    这时的她,早已换下了一身染血的法衣,穿上了一件素雅宽大的白色长袍,满头青丝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绝美的容顏在氤氳的水汽中,少了几分孤高,多了一丝惊心动魄的柔美。
    “顾师兄。”
    李清歌微微欠身,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顾言。
    “这洗灵池核心区域的灵液最为霸道,极寒与极热交替。顾师兄身上带著內伤,若是一个人强行洗炼,恐有根基不稳之虞。”
    李清歌的声音很轻,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清歌修炼的太上忘情录,正好能够调和这池水中的暴躁灵力。”
    她上前一步,距离顾言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那一缕冰冷的幽香直往顾言的鼻子里钻。
    “不知顾师兄,可愿与清歌一同入这中心玉池,共修这洗灵之法?”
    此言一出。
    周围那些刚刚泡进水里的各宗天骄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號称东州冰山,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男修多说的李清歌,居然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共浴洗灵池?
    这世界,莫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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