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公司仁至义尽

    职员一拍大腿:“臥槽!懂了懂了!”
    话音刚落,秦帆和甘明秀正好从旁路过。
    安班户扫了一眼,没认出来。
    一个穿旧夹克、手里攥著张纸的小角色?能有啥来头?
    他嗤了声:“嘖,进个厂还要参观证?笑死,没见识。”
    正要抬脚进厂,厂长颤巍巍跑出来了——个乾巴老头,背都驼了,脸上皱得像晒乾的橘子皮。
    “对不住对不住!我来晚了!领导们快请进!”
    秦帆瞅著他,心头咯噔一下:这?就是那个敢跟秦帆科技叫板的老头?
    真他妈……像菜市场卖红薯的。
    安班户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厂长?”
    老头点头哈腰,腰都快折成两截:“是是是!我!”
    安班户心里直犯嘀咕:这把年纪,脑子没进水吧?放著秦帆科技不要,非来投我们?疯了?
    他盯著老头看了三秒,突然哈哈两声:“好!好得很!你是自己人!今天我代表乐友科技,谢谢你站对了队!”
    老头满脸堆笑,搓著手:“领导快进屋,设备都备好了,小厂虽然破,该有的都有!”
    安班户一个字都不信,抬脚就往里走。
    刚踏进车间,他身后那群人唰地散开——像特警突袭现场,每人拎个本子,东摸西抄,眼睛跟扫描仪似的。
    老头一愣:“这……这是?”
    安班户笑得温善:“別紧张,例行检查数据,安全嘛,咱们也得放心。”
    老头盯著那些人——有人对著电机拍照片,有人蹲著数零件標籤,还有人一边记一边摇头……
    他心里一揪:坏了,这哪是检查?这像是……要搬空家底!
    另一边,秦帆边走边看,看见那些“检查员”一见他俩靠近,立刻合上本子,藏进口袋,眼神躲闪。
    他本没在意,笑著摇摇头:这点数据,谁稀罕?
    可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著其中一个员工本子上潦草写下的四个字:
    “收购意向。”
    耳朵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
    他一把攥住甘明秀胳膊,压著嗓子:“你听见没?他们不是来考察的——他们是衝著吞掉这家厂来的!”
    甘明秀脸色瞬间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都凝固了。
    这家厂,说白了就是块破石头。
    可它偏偏是他们和秦帆科技之间,最后一道分水岭。
    谁拿下它,谁就是贏家。
    谁踩著它,谁就能踩著对方的脸,登上头条。
    秦帆的拳头,缓缓攥紧了。
    他没说话,可眼神,冷得能冻住整个车间。
    原来,他们早就下了杀招。
    而他,才刚上场。
    小老头那张脸都快皱成一团抹布了,笑得比过年贴的福字还假,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心里直打鼓:这年头,连狗都嫌你脏的时候,你才晓得什么叫真难。
    “领导,咱这厂子咋说也是咱一家子老小的心血,机器没坏,流水线还转得溜,真要搭上,您给个准话,到底图个啥?”他嘴上甜得像糖葫芦,心里头却在骂娘。
    安班户乐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小老头一个趔趄:“哎哟,这话就说外道了嘛!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厂子,往后就是咱们公司下的一颗好棋,你,往后也別当老板了,改当个项目经理,拿个死工资,天天按时打卡,多踏实!”
    小老头张了张嘴,想说“我这厂子值两千万”,可话还没蹦出来,安班户已经慢悠悠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轻轻一甩,像扔张废纸一样丟到他手心。
    “看吧,公司仁至义尽。”
    小老头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跟俩铜铃似的——五百万?
    他手一抖,纸差点掉地上:“五……五百万?!我这厂子光一台进口注塑机就八十万!水电房租加研发,加起来没个两千五压不住!你们这哪是收厂?这是抢钱吧?!”
    他嗓门一下高了,嚇得周围工人都停下活儿,转头偷瞄。
    安班户立马伸手捂他嘴,笑得嘴角都歪了:“老哥哎,小声点!你听我说完,五百万是给厂子全体的,我这儿还给你个人——再加两百万!总共七百万,你数数,够不够买你这一条命?”
    小老头盯著他,一句话没说,眼神冷得像冰柜里刚掏出来的冻鱼。
    安班户却像没看见,慢悠悠掏出手帕,捏著手指甲缝里抠出一粒黑灰,吹了口气,嘖了一声:“有些人啊,敬酒不喝,非要喝罚酒。
    咱公司讲道理,可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嘿嘿,就得换点別的办法了。”
    小老头忽然笑了。
    不是笑,是笑得心里发冷。
    “安领导,”他声音压得低,可每个字都像刀片刮玻璃,“你前脚拿我厂子当垫脚石,后脚就把秦帆科技踩进泥里。
    我帮你们搞掉他们,现在你们反过来翻脸不认人?这手笔,够狠。”
    安班户脸色一僵,没说话。
    站在一旁的秦帆,全程没动一下,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了蜘蛛网。
    他背后,那个收了他好处的保安,眼睛却像焊死在他背上,一步都不敢离。
    生怕他下一秒跳起来,抡凳子砸人。
    “钱,是不多。”安班户舔了舔牙,慢悠悠开口,“但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別说我拿不出钱——你明天就別想进这厂门了。”
    话音落,空气都冻住了。
    小老头喉咙滚了滚,嘴唇抖了三下。
    忽然,他咧开嘴,笑得比谁都开心。
    “行啊,”他说,“五百万,加两百万,一共七百万——我签。”
    他把手里的纸折了又折,塞进裤兜。
    安班户这才鬆了口气,脸又笑成一朵向日葵:“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人,总算聪明一回!”
    小老头没接话。
    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手,抖得厉害。
    可他嘴角,却一直向上弯著,弯得比谁都深。
    ——仿佛,那不是签了卖身契。
    而是,按下了復仇的启动键。
    “我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乐友科技的人这么不讲理,我寧可去找路边卖煎饼的老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