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是因为它最苦?

    老婆这才冷哼一声,勉强点头。
    当晚,秦明翻来覆去,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收拾妥当,直奔能源公司。
    秦帆原想赖在酒店补个觉,听说他来了,立马赶过去。
    一见面,秦帆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这人眼窝深陷、眼下发青,头髮乱得像被雷劈过,手紧紧攥著裤缝,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你怎么搞成这样?”秦帆皱眉,“我给你安排了安稳活,你倒把自己熬成难民了?”
    秦明喉咙发乾,咽了下唾沫:“我不为別的……就想知道,我在你这儿,到底能拿多少钱?”
    他没提员工的閒话,没诉苦,也没抱怨。
    就一句——钱。
    秦帆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原来你担心这个?”
    他拍了拍秦明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肯干,我给你开的不是工资,是年薪。
    最低起步,月入五万。
    干出成绩,翻倍不是梦。”
    秦明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接了电。
    “五万?真……真能拿到?”
    “假的我拿脑袋给你当球踢。”秦帆咧嘴一笑。
    “那……万一我业绩好呢?”
    “十万一月,照发。
    有重大发现,奖金你提。”
    秦明嘴唇抖了抖,差点没哭出来。
    可他没高兴太久,又犹豫了。
    秦帆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完:“还有事?”
    “是我老婆……”秦明声音低了下去,“她非说你故意刁难我……说咱不如拿钱走人。”
    秦帆没答,静静看著他,半晌才轻声说:“你觉得,我会拿我亲叔叔的命,去赌一个员工的嘴碎?”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你以为我让你去能源部,是因为它最苦?”
    “错了。”
    “是因为那儿——能挖出金子。”
    秦明话还没落音,秦帆就截了话头:“你说的是宋姨?放心,我给她安排个能拿钱的活儿,虽然没法跟你比,但养家餬口绝无问题。”
    秦明还皱著眉,秦帆接著说:“你愁孩子?更不用了!泰兰德最顶的学校隨便挑,老师都是国际级別的。
    你娃打小见多识广,將来走哪条路我都敢打包票——前途一片亮堂。”
    这一通话说完,秦明整个人鬆了下来,嘴角都不自觉往上翘。
    该轮到秦帆说话了。
    “我找你不是念旧情,”秦帆直勾勾盯著他,“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用。
    懂吗?”
    秦明连连点头,跟捣蒜似的。
    刚才那些委屈、那些嘀咕,全被风吹跑了。
    现在他眼里只有秦帆——这个人,是能让他翻身的贵人。
    “那我明说,”秦帆压低声音,“有人出三十亿,想买下这岛。
    我没卖。”
    他顿了顿,目光沉得像深海:“这么贵的价,岛上没点真货,鬼才信。”
    秦明一下就明白了。
    难怪安排他管能源勘探——不是为了管矿,是为了挖宝。
    “三十亿……泰兰德元?”他下意识问。
    秦帆摇摇头,轻飘飘一句:“老鹰元。”
    “啪嗒”——秦明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泰兰德元?是老鹰元?
    那一瞬间,他心跳都停了半拍。
    三十亿老鹰元……这价码,挖出个金矿都不够填。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金属的名字——鋰、鈷、重稀土、高纯石墨……哪个都够他干一辈子翻身。
    出来的时候,他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耳朵嗡嗡响。
    那句话在他脑袋里盘旋:三十亿老鹰元……这岛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回到酒店,他推开门,看见老婆正把行李往箱子塞。
    他当场火就冒起来了:“你这是干啥?真要跑?咱家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硬要把它一脚踢飞?”
    老婆懵了:“我们不是说好了,拿了钱就走吗?你咋突然变脸了?”
    “我不是变脸,”秦明一把抓过行李,噼里啪啦往床上扔,“我是醒悟了!”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老婆急了,“你侄子说两句话,你就把他当祖宗供著?他可是你亲侄子!”
    “我知道他是我侄子!”秦明冷笑,“但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安排去干的事,是连董事会都够不著的机密?你要是走了,他对我这一片心意,我怎么还?”
    “你还他心意?你傻不傻!他图你啥?你有啥值得他这么费劲?”
    “你不懂。”秦明眼神冷得像冰,“我不光要图他给的机会,我要对得起他信我的那一分眼力。”
    屋子里炸了锅。
    孩子缩在床角,听得一愣一愣,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咱家,好像要留下。
    ……
    秦帆坐在能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手里捏著杯温热的普洱。
    甘明秀刚匯报完。
    “乐友科技,断了咱们全部供货链,还到处发帖骂咱电池是垃圾,晶片是废铁。”她声音有点发紧。
    秦帆慢悠悠抿了口茶。
    “真有意思。”他笑了下,“他们不是跟咱拼技术,是衝著人来的。”
    “查了,”甘明秀立刻递上平板,“乐友老板是周天佑,五十岁,满脸横肉,做电子配件起家的,脾气爆,但没脑子。”
    “还有呢?”
    “副总王建军,工程师出身,技术过硬,但性格保守。”
    “其他人?”
    “財务、法务,全都是正规军,挑不出毛病。”
    秦帆没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太整齐了。
    太正常了。
    一个正常公司,不会这么不计成本地搞你。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在指挥。
    他翻到下一页。
    照片一张一张掠过。
    直到最后一张。
    那是个戴金丝眼镜、白衬衫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男人。
    斯文、安静、笑容很淡。
    像书架里掉出来的一张旧照片。
    秦帆手停住了。
    嘴角慢慢往上勾。
    “班觉。”他念出声,声音轻得像嘆气,“原来是你啊。”
    他记得这人。
    三年前,秦帆搞了一场技术招標。
    班觉是竞標方之一。
    他想用劣质材料偷工减料,被秦帆当场揭穿,丟人现眼,当场被踢出局。
    后来,这人再也没出现在行业里。
    原来躲在这儿。
    等风头过了,偷偷换了皮,又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