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比你更恶鬼

    问询室。
    “你说你回到家时,正好看到那个男人从你家里出来,你对他进行询问……然后他就挥刀向你发起了攻击……”
    “所以你才拿了垃圾袋子里的筷子,进行防卫,对吗?”
    “嗯。”周港循应声,他眉骨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按道理应该去医院缝针,但周港循拒绝了,贴了两个创口贴勉强盖住。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年轻的警员將手里的笔录递到周港循面前,“没有的话,就在这里签名。”
    周港循签字。
    问询的警察走后,询问室里,只剩下了周港循一个人。
    他伸手,调转了桌上那盏审讯灯的方向,將灯对著自己,强烈的光线直射使周港循身后那面墙上的人影愈发得清晰。
    “別白费心思了。”
    “还有二十分钟,今天就过去了。”
    话音落下,墙上的影子突然动了,原本的脑袋位置旁边多出了一颗人头。
    一个皮肤灰白,死態很重,尸块脱落溃烂的男人就这么趴在周港循的背后,正是被枪决死刑的郑大有。
    他歪著头,四只眼瞳死死盯著周港循,“你是故意的!”
    “不然?”周港循挲压著指节,刚刚从那些警察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蠢死了。”
    “你故意让我附你的身!!!把我困在你的身体里!!!”
    骤然发出的尖锐恶鬼嚎叫,像是剁骨刀在骨头神经上反覆刮擦,锋利地扎进耳道,刺得生疼,带著怨毒和诅咒震得问询室內门晃动著“砰砰”直响,“你这个该死的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满屋想阴寒死意瞬间暴涨,顺著血管不断往周港循的骨髓里钻,“周港循!!!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周港循不置可否,他起身,身体靠抵在门板上,彻底关合上门的缝隙,冷眼看著空无一人的屋內。
    “你觉得清醒地看著自己的器官被一个一个挖出、掏空,身体还因此出现大小便失禁,被人当成个人畜一样,尊严全无,够不够不得好死?”
    周港循唇角渗出寒意,“我比你更恶鬼,一只活在人世、披著人皮的恶鬼。”
    “而罪魁祸首,就是我那个恶毒黑心不安分的骚货老婆,所以我怎么可能把他给你,让你弄死他呢?”
    “你想要我老婆,想打我老婆的主意。”
    他忽地扯出冷笑,眸光阴沉,齿缝一字一句咬著道,“我恨不得啖你肉饮你血,让你魂飞魄灭,和我一样不得好死。”
    “上个有这种想法的人,现在已经是具尸体。”
    “你该庆幸,只需要在我的身体里困十几分钟,而不是一辈子。”
    “扑街,傻逼。”
    ……
    外面的阮稚眷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和脑袋,撅著肿了一圈的屁股,继续埋头趴在桌子上吃他的红豆双皮奶,“嗯……看在他给我买双皮奶的份上,就替屁股原谅他好了……”
    “哼,周港循,算你运气好,现在不用枪毙辣……啦啦啦啦啦……”
    旁边不远的办公区,叶永釗他们在做最后案件处理。
    “被抓捕的男人叫刘大劳,今年三十六岁,父母双亡,是猪场里面杀猪的。”
    “法医在他的腹腔內,找到了『一具新的尸体』。”梁有维將尸检报告递给叶永釗,“刘大劳,或者说是已经附身的郑大有,用红色塑胶袋包著放进去了一个十公斤重左右的肉团。”
    他看著照片上的垃圾袋,通常塑胶袋的材质不易被胃部腐蚀,期间身体应该会出现呕吐、腹痛等排斥反应,多半是郑大有屏蔽或延迟了他身体的感知。
    “目前死者身份已经確认。”梁有维將受害人的信息归纳到证据墙上,“是名外来务工人员,在一个月前失踪,符合郑大有的成仙仪式要求,生辰八字也是阴年阴月阴日,同样长相年轻漂亮。”
    “在犯罪档案库中,没有找到刘大劳的违法犯罪登记记录。”阿易將一份报警记录调出,同步到电脑上,“但在和他相关的人际网中,我们发现,在他十七岁时,和他同村的邻居家曾经报过失踪案……”
    报警记录是书面记载的,上面明確地列出来了当时的报警时间和信息记录。
    “邻居夫妻称自己儿子小凡在下午去过刘大劳家玩后,就再也没回来——”
    “警方对刘大劳家里进行了搜找,没有发现疑点,家中没有血跡及受害人的衣物——”
    “警方组织村民对村子內进行了搜索,但仍没有找到小凡的踪跡——”
    在事后半年,邻居家再次到警局报案,说刘大劳的一些生活习惯和行为举止变得很像他们的儿子,怀疑是刘大劳杀了小凡,被死去的小凡鬼魂附身了。
    但显然,这种言论是没有根据的,警察无法对此进行立案受理,並且当时並没有找到相关的疑点和杀害证据,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就更无从查证。
    阿易继续道,“又过了一个月,邻居家夫妻再次报案。”
    “说看到刘大劳的身上长出了一截手指,是他们儿子小凡的手指,上面第二节指节的位置有一道疤,和小凡的一模一样……”
    在邻居夫妻再三到警局报案央求下,警方对刘大劳进行了身体检查,然而,负责检查的警察並没有找到那根长在他身上的手指。
    叶永釗再往下翻看,后面夫妻俩还陆陆续续报过几次案,但报案的內容就逐渐演变成了,邻居家母亲说自己做梦,梦到儿子小凡在哭……
    梦到小凡尸身不完整……说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投不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