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老婆香吗

    警局这边。
    隨著准確地址的说出,电话那端的杨司言声音开始变得虚弱,还带著轻咳,“唉,舅,你自己自求多福吧,我这破了戒,算了被害人的信息,这两天免不了要有些小灾小祸的。”
    “比如什么泡麵没有调料包,电话通讯商无端扣费……”
    杨司言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紧接著他就看到话费提醒:【您当前的余额不足0元。】
    “……”
    整段对话下来,梁有维几人只觉得背后一阵迟来的阴寒。
    杀人渡劫,尸解成仙。
    “但这现在这是怎么算?这些连环烹尸案都是郑大有做的,那不是我们要去抓一个……鬼?”阿易无措地摸摸脑袋,干瞪著眼,“鬼怎么抓,抓了之后枪毙?还是超度啊?”
    “嗡嗡——”
    叶永釗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上是杨司言发来的信息:【郑大有要作案的话,需要载体,即附身到他人身上。】
    他將手机简讯转向其他警员,【被他附身之人,自身必有血案命案在身上,或是天生带杀,杀戮心极重。】
    叶永釗道,“鬼不归我们管,但这几起案子的实际作案人必须捉拿归案。”
    梁有维看著消息上的附身那两个字,“队长,你说被他附身的人会不会……就是周港循?”
    “刚刚的监控视频里,阿易说看到了他的眼睛有一瞬变成了双瞳,还有他老婆之前来报案的时候,说他说过同样的话,吃肉可以长生不老……”
    还有那些记笔录时提到的內容,夜半剁肉分尸、高压锅、烹煮……
    “那个周港循,確实是挺邪门的……”阿易不禁想起先前周港循在工地上,差点被钢筋穿透的事,“等等,但是我刚刚才给他办理完签字,放了……”
    叶永釗看了眼时间,紧急下令道,“所有人,先去阳光小区,至於周港循,是不是他被附身,到了就知道了。”
    所有人立刻动身,前往阳光小区。
    “阳光小区……806……”阿易越念叨越觉得熟悉,那不是前段时间刚中毒死了一家四口的那户吗。
    死了人的房子,这还没空几天,怎么这么快就租出去了……?
    当时还是他带人去办理的案子。
    丈夫妻子因为相互不满,吵架积怨已久,在7月7日晚,丈夫妻子两人都购买了老鼠药,並在当天晚上的饭菜里投毒。
    一家四口,夫妻俩和男方的两个老人就这么一起中毒身亡。
    到现场的时候,这一家已经是死了有两天了,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前,吐了一桌子黑血,菜也被推到地上撒了一地。
    但每人的面前都好好的放著碗白米饭,筷子就插在饭碗里,尖端朝上,粗端朝下。
    倒著插,看起来就和祭拜死人时的供饭一样。
    谁家吃饭会搞得跟祭祀上供似的,还是自己给自己餵死人饭。
    所以当时和他一起去的那些警员们都说感觉有点邪,还说离得近了,能看到一家四口的每个人嘴角在笑。
    不过后来法医说,可能是他们死后先出现的肌肉鬆弛,再尸僵造成的。
    但现在听完郑大有借尸还魂,想要杀人成仙的事,再回想当时的场景,確实是挺邪的,而且,现在第三起烹尸案案发现场还就在806室的楼上。
    阿易不禁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因为806室有人住了,所以郑大有才选择楼上的906室作案的。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住刚死过人的凶宅啊。
    叶永釗的手机又传来震动:【如果郑大有要的是完整的成仙仪式,那么有一名死者你们还没有找到。】
    他看了眼,息屏问道,“806的租住住户,查到是谁了吗?联繫一下。”
    后座的警员道,“查到了,房屋中介给的租住人信息是……周港循。”
    车內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所以最后死的……就是他的老婆啊。
    阳光小区。
    周·“凶手”·港循在警方从电梯出来,转进楼道,就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直直站在他家门口,难捨难分的视线刚从上面挪开,正要离开。
    他和对方擦肩而过,停住脚,“你是这里的住户吗?之前没见过。”
    “我是新搬来的。”男人没有迴避,低声回答道。
    “新搬来。”周港循缓缓点头,但那双冰冷的眸子自然地落在了男人的颈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可你为什么是从我家里出来的?”
    啊,所以这是新姦夫刚和他老婆完事,和他撞上了。
    周港循阴沉的脸上忽地出现抹冷笑,“我老婆香吗……”
    话音刚落,一根木质筷子直直插入了男人的眼眶中。
    男人像是没想到会毫无预兆的被突然攻击,整个人顿住,却没有发出任何该有的呼叫。
    他头颈动作僵硬地扭转向周港循,眼瞳快速地在眼內撞击,抽搐。
    四只眼瞳。
    周港循漆黑的眼仁静静地盯看著,从男人的眼眶內抽出筷子,抬起,再度朝著男人插入,这回是向著他的颈动脉。
    男人终於回过神,伸出手臂阻拦,抓握住周港循的右手臂。
    却猝不及防地被周港循左手猛插捅进眼眶,扯著连头带人砸摔在地上。
    像是周港循原本的目的就不是刺他的动脉。
    男人被他抓拽著头髮,膝盖顶著后腰的神经,一下一下往地上撞著,发出沉闷的磕头“咚咚”声,几下鼻樑骨就断了,血一下喷涌而出。
    疯了,这个男人完全是疯了!!!
    他想杀了我!!
    郑大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魂魄上传来的撕裂疼痛,但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做出任何反抗,凶,太凶,这个男人身上的杀煞气比他还重,要是枉死,死后必成恶鬼。
    不,不能再打了,再打他的这副躯壳就要坏了,他会被挤出去,成仙的仪式不能完成了,该死!该死的!
    “你……你可能是认错人了。”郑大有咳吐著血,对周港循道。
    不然没道理,就只有一面,这个打他的男人,就像条被踹了狗碗的疯狗一样追著他死咬不放。
    还是撞到同行的杀人凶手了?
    “认错?”杀意逼人的话伴著清晰的冷笑,从周港循齿缝中挤出,“我说,我老婆是不是很香,肉掐著软得和一滩水一样……”
    “我……还没……”被打得半死的郑大有说话语气虚弱,手里却握住了那把製造了几个案子的剁骨刀,生生扭转著胳膊恶狠狠地向后,迎面挥砍向周港循的脸颈。
    死!给他去死!!!
    “噗嘰——”
    木筷子果断地扎插进了男人的颈动脉,周港循连躲都没躲,眉骨处被他的刀割出了一道血口,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血“啪嗒啪嗒”落砸在地上。
    不等郑大有再说出话来,他就感觉自己的几根手指被掰断了。
    两只多出的瞳仁就这么生生消失了,“……”
    周港循起身,碾踩著男人已经断了的手指,睨著他道,“知道为什么用木筷子,不是刀、螺丝刀或者扳手吗?”
    冷静低沉的话语不疾不徐地在楼道內响起,“因为刀是管制工具,螺丝刀扳手是非管制,但危险性大,金属材质的筷子判定又比木製要高……”
    “所以,同等伤害下,凶器威胁性越低,判刑越低。”
    “而且,筷子具有可拾取,非预谋性。”周港循笑了,他在家门口,放了今天的残余垃圾,里面就有筷子。
    “所以我用筷子把你重伤,或许就只用判一年。”
    他垂眸看著地上那把从男人手里脱落的剁骨刀,“不过现在,是正当防卫。”
    周港循说著,抬脚,乾脆利落地踹向地上烂泥似的男人身下。
    就见男人猛地弓缩起身子,像只烫水的虾,“啊——!”
    他像是被人突然从梦中叫醒,终於有了人类该有的反应,开始在楼道內无力地哭嚎呼救道,“救……命……啊!救我……有人要杀我……他疯了……”
    “他是个疯子……快……快报警……!”
    周港循缓慢偏转著脖颈,视线不离那把刀,冷硬平直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向上,“怎么,今天就想杀了我啊老婆,不是还没拿到赔偿金。”
    眉骨处伤口的血渗洇进他的右眼,眼瞳里的黑眼仁忽地分裂,多出一只,粘黏著原有的眼仁向外爬挣。
    “我的赔偿金,五万块,还没柜子里那块表的十分之一贵。”
    “好好拿那两坨肉勾搭我,不都是你的……”
    周港循阴沉著脸,缓顿地弯腰,拾起地上那把剔骨刀,再起身,两只瞳仁已经悄无声息地重叠。
    现在,该找他的骚老婆算帐了。
    他拿出钥匙,到自家门口,开门,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