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除名避嫌

    第153章 除名避嫌
    高儼所言,似乎是在为其子开脱。
    而祖珽则没有相信,而是继续坚持道:“陛下曾言:向来如此,即为天理歟?””
    “先前无人察此事,乃是考虑有所不周,非意味此乃合理合规之举。今有王中丞察此疏漏,当立即改之,善莫大焉。”
    “还请陛下自犬子始,宰辅在朝时,不许子侄以科举取士。”
    祖珽態度坚决,语气篤定,仿佛在批驳一件与自己无关之事。
    高儼作势思索片刻,隨后当即从善如流,頷首道:“祖卿此话甚善,那便如你所言。”
    祖珽正欲拜倒谢恩之时,高儼叫住了他。
    “不过,”高儼补充道,“祖君彦所写文章,我是亲眼看过的,確实是进士之才。”
    “虽应祖卿之请,不许其以进士之身入朝为官,而亦要说明此事。可將其文章公布,使天下人观之。”
    祖珽闻高儼所言,原先还有些鬱闷的胸腔隨后被驱散,喜道:“臣代犬子君彦谢过陛下隆恩!”
    高儼见祖珽拄著拐杖回到班列中,对他的表现较为满意。
    他虽拿祖珽开刀,却也点到为止,没有过多纠结,还给其子留下了一条路。
    如果他没有补充上对祖君彦才学的澄清处理,其將来的政治生涯与文坛名声,可以说彻底毁了。
    而他表示,除去祖君彦进士功名,不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而是规则使然。
    並把其文章公布,若確有才识,自然能被天下人所赏。
    那是便可以水到渠成地消弭旁人对其不好的揣测,甚至还有助其养望的功效。
    高儼此举不是因为敲打了祖珽后,对其做出的小小补偿,而是出於对祖君彦的照顾。
    一来祖君彦確实有才,不提原本歷史轨跡上他写下的《为李密檄洛州文》。
    便是前番殿试上挥毫而就的一篇文章,也被李德林赞为“才思、气概皆为一流”。
    二来,他觉得祖君彦实在太过年轻,才十八岁。
    若他成为进士,那就是自从他设立科举以来,两次殿试后最为年轻的进士。
    十几岁的人,捧成超天才,没有什么好处。
    还是应该让他磨练一下。
    虽然此话由高儼来说有些双標一毕竟他也干了,但还真是出於爱惜其才的道理。
    等祖君彦年龄更大一些,其父祖珽离开宰辅之位后,再参加政事。
    这对他、对祖珽、对朝廷都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高儼觉得,应当给科举的殿试加上最低年龄限制。
    如今还没有下面的乡试、会试,只需得到州郡推荐便可参加殿试。
    故基本上不存在一大把年纪还来参加殿试之人,倒是很可能出现年纪轻轻之人。
    殿试所考对实事政策的理解,固然能將大部分年轻而无实才之人拒之门外,但也不免有所例外。
    这次的祖君彦便是实证。
    为了避免此类天才成为伤仲永,还是得设施一个最低年龄限制。
    嗯,便十八岁吧。
    既然有最低年龄限制了,那就顺便再加上最高年龄限制。
    免得一些朽木不可雕也的老登们,为此浪费了后半辈子的时光,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们。
    看来,杨廷和、范进这两种分別处於科举天赋两边极端的人物,或许不会出现这个世界上了。
    今日事毕,祖珽拄著拐杖回到府中。
    一走入堂中,他便听到举杯饮酒之声。
    祖珽知道,这是其长子祖君信被免职后,日日在府中饮酒作曲,不问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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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慍怒,指著饮酒声音传来方向道:“逆子!你天天不是饮酒,就是喝醉了唱曲,还干了些啥?”
    祖君信听到祖珽声音,连忙起身走过来,扶著他坐下后道:“阿耶,你怎么来了?”
    祖珽余怒未消:“怎么,我还不能来了是吗?”
    他接著连接数落了祖君信一番。
    什么明明家大业大,偏要贪那三两银子。
    什么终日饮酒嫖妓,放浪形骸,不顾家室。
    什么在父亲、弟弟面前还我行我素,没有点正经样。
    祖珽越说越气,最后道:“也不知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逆子!”
    气话一出,他顿时隱隱察觉到不对。
    方才他骂祖君信的事跡,好像有些耳熟啊。
    貌似————他年轻时也是这般————
    “咳咳!”祖珽轻咳一声,最后嘆道,“不要再惹出什么事来,为汝父、汝弟想想!”
    “阿耶教训的甚是,儿以后定会这般。”
    祖君信连连应诺,姿態恭敬。
    他在认错这方面还是挺积极、谦逊的。
    祖珽听其所言,料到他只是表面上这般,其实根本没听进去,不由得有些无奈。
    没有办法,他只得离去,任由祖君信继续饮酒。
    过了一会儿,下人来报,祖君彦回来府中了。
    祖珽道:“叫君彦来见我。”
    过不多时,祖君彦便出现在祖珽面前。
    祖珽对他说了今日朝会上之事,並告知他,他的进士功名將被夺走后,等待著这个令人省心的次子反应。
    祖君彦听完后,思索一阵道:“科举乃国家大事,確实应如此避嫌。”
    “此次儿参试,乃儿所思不周,连累父亲;此外,儿亦自觉积累不足,难以胜任。”
    “今为此事不得当即进士为官,未尝不是好事。”
    祖珽见次子这般懂事,心中甚慰。
    他又想起祖君信之事,不由得又是一嘆,收敛好情绪道:“你能这般想,为父便放心了。”
    他接著安慰道:“此次你虽遭除去功名,而此事乃陛下欲借题发挥,其实对你有所亏欠。
    “而以陛下坦荡之心,將来必会相照拂你,往后不必愁於此事。”
    “乃父尚为官之时,你便安心读书,增广见闻便是,於將来必有帮助。”
    祖君彦答道:“多谢父亲指点。”
    祖珽忽然想起一些传闻,他又好奇问道:“我听闻你与那新科状元薛道衡有交?”
    祖君彦道:“確实如此,父亲欲见一见玄卿吗?”
    祖珽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必了。”
    他接著补上一句道:“你可以与他多来往。”
    祖君彦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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