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 雪落遇离火

    丁一此时也缓步登场,一柄长剑,一身剑袍,衬得整个人气场十足。
    抬眼看向飘然而至的陆放,他脸色虽然倨傲,人却不失礼数。
    “今日能与真武道宗的陆道长问剑,荣幸之至。”
    “嗯,我也荣幸之至。”陆放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一一愣。
    他不去身后的剑匣拔剑吗?
    这个样子是想单手和我打?
    好囂张的道士!
    他冷笑一声,周身剑意陡然暴涨,剑袍无风自动。
    “那陆道长接我一剑——雪落崑崙!”
    剑出,寒气骤起。
    周遭空气似凝霜,半空中像飘起雪花,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眾人被这一剑惊呆了。
    “好强的剑意!剑气竟像落雪,果然是雪落崑崙!”
    “嗯,罗一刀的刀凶,这丁一的剑美。”
    “潜龙榜第二又如何?丁一这剑,怕能冻死他。”
    陆放依旧头歪歪,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在身前捏了一个道门印诀。
    谢小乙认出来了,沈芯羽之前的“祝融取火”和他这个印法一模一样,难道他想用火?
    这时丁一剑气凝成的雪花簌簌飞射,离陆放不过一丈时——
    陆放凌空画符,指尖划破凛冽寒气,一道真气凝成的赤色符印驀地悬於半空。
    “南冥离火,起!”
    声落的剎那,符印应声炸开,一道凝练如壁的幽蓝色火焰凭空横亘。
    丁一那捲著碎雪的剑气撞上来,半点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这至阳神火灼成了裊裊白汽,纷纷消融在空气里,一丝寒气都没沾到陆放衣袍。
    丁一瞳孔一震,握著剑柄的手猛地收紧——他竟能以道门“离火诀”破了我的剑气?
    来不及细想,身形已动。
    既然剑气被他“南明离火”破了,那就近身比剑术。
    丁一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出,直逼陆放胸口。
    “你的剑很快,”陆放面对刺来一剑嘴角上挑,“可还不够快!”
    话音未落,中指食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快剑。
    錚——
    丁一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顺著剑身传来,卯足了劲想要往前再送半寸,长剑却如被钉在虚空,纹丝不动。
    他脸色骤变,正欲催动真气。
    陆放却突然收手,中指抵在拇指下,对著他剑身轻轻一弹。
    鐺!
    一声脆响,丁一手中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插在远处青砖缝隙中,剑身兀自剧烈颤抖。
    不等丁一回过神,陆放身形一晃,已欺身近前,如法炮製地在他脑门上一弹。
    丁一浑身一僵,体內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往后连退数步,跌坐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演武场之上,落针可闻,片刻后,眾人譁然出声。
    “什么情况?又是放火,又是脑瓜崩的,这就结束了?”
    “这......这也太轻鬆了吧?丁一的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陆放弹了弹指尖灰尘,转身冲西侧锦台的方向扬了扬手。
    “搞定,回头该喝果酒了。”
    谢小乙伸出大拇指给了他一个“赞”。
    东侧锦台,萧凌云见丁一踉蹌著站稳,飞身迎上去扶了一把,眉头微蹙:“丁师弟,你没事吧?”
    丁一摇摇头,声音中有些不甘:“没、没事,陆道长手下留情了。”
    说罢,垂著眼,避开周围的目光,和萧凌云缓步退到东侧锦台。
    这边陆放已踱回西侧锦台,看著谢小乙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说过我很快吧?”
    “你哪快?”
    “哪都快!”
    “那女孩子可不喜欢。”
    女孩子不喜欢?
    陆放沉吟了一下就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含沙射影。
    “谢莫,你大爷!你才快,你每次都快。”
    “我的快是快,你的快是真的『快』!”
    雪小七和虎兕对望一眼。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这时川无界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第一轮问剑结束!
    晋级者四位,分別是真武道宗陆放道长、江湖游侠谢莫、名剑山庄燕离,还有名剑山庄林灼影!”
    言罢,台下又开始了聊骚。
    “奇了怪了!崑崙天剑宗三个名额,居然一个都没进前四?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啊,那个谢莫就给他鼓捣下两个去,他的那一剑『卸磨杀驴』是真牛,都劈出旋风了。”
    “看名剑山庄,一下占了两个名额,这波赚啊!龙元搞不好就是名剑山庄的了。”
    川无界抬手虚压:“眾位稍安勿躁!
    先请晋级四人调息养气,稍后咱们便以抓鬮定第二轮对阵!”
    不多时谢小乙四人抓鬮完毕,川无界当即高声宣布:
    “第二轮对阵结果——
    真武道宗陆放对战名剑山庄林灼影,江湖游侠谢莫对战名剑山庄燕离!”
    谢小乙大叫命苦,他知道要是抽中林灼影还有的打,可那燕离是九品巔峰“金刚圣御”境,自己压根破不了他的防。
    转念一想。
    这样也很,即使贏了林灼影,一会儿还是要对陆放和燕离,这俩傢伙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算了。
    早死早托生,每一辈子都年轻!
    谢小乙看看西侧锦台的几位,陆放正懒洋洋地闭目养神。
    虎兕小和尚垂著眼,指尖捻著佛珠低声默诵经文。
    唯有雪小七,正支著下巴,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定定落在他身上。
    “喂,谢莫?”
    “怎么了,又是想说我別死?”
    雪小七手肘撑著栏杆,身子微微前倾,玲瓏的曲线在谢莫的披风下若隱若现。
    “听我说,燕离的『一时』容易躲,你小心他手中的『一世』。”
    “小七奶奶可有什么忠告?”
    “奶奶”二字一出口,雪小七脸颊微红:“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在把我喊老了。”
    话刚说完,身侧就传来陆放懒洋洋的轻哼,语气带著促狭:
    “放心吧,你老不了,他奶奶不是你奶奶,你奶奶却是他想要的奶奶,你懂?”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呃——呵呵!小七奶奶別理他,他这人喜欢打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