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 十八年前,十八年后

    大盛皇宫,紫宸殿。
    龙涎香裊裊,氤氳了满室的明黄。
    大盛皇帝王季凌端坐於盘龙御座之上,手中正翻阅著摺子。
    殿內侍立的宫女苏软儿轻手轻脚上前,捧著鎏金茶盏躬身递到案前。
    王季凌头也不抬,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去,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春暖,可朕的手还是凉得很。”
    那宫女苏软儿像是早和他有了默契,柔柔应了声“陛下”。
    也不顾君臣之別,直接伸手將皇帝王季凌冰凉的双手拢住。
    隨后轻轻贴向自己衣襟里拢起的软温之处,仰著俏脸,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奴婢这儿暖,陛下將就著暖暖。”
    王季凌低低“嗯”了一声,指尖似有若无地蜷了蜷。
    一旁的大太监低著头,嘴角微微上挑。
    “唉,皇帝暖手,別具一格!”
    正此时,御前当值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迈步进来:
    “陛下!
    钦天监监正虞世南,持星象密图,在外求见!
    说有关乎国运的大事,片刻耽搁不得!”
    王季凌闻言,眉峰都没动一下,指尖依旧贪恋著那片软温,慢悠悠扬声道:
    “准。”
    不多时,一个身著藏青官袍的老者缓步而入,正是虞世南。
    躬身行礼,话音微颤:“臣虞世南,叩见陛下!”
    王季凌抬了抬眼,懒懒道:“虞监正深夜求见,所为何事?”
    虞世南直起身,双手捧著一卷星图高高举起,沉声道:
    “陛下!
    臣昨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忽现一道赤芒,直贯北斗天璣!
    此芒非星非彗,赤红如血,盘旋三刻方散!
    臣推演星轨,对照古籍,此乃祖龙真气现世之兆!”
    王季凌手指依旧没离开那片软温,似是十分贪恋:
    “爱卿不必绕弯子,直接说缘由。”
    虞世南脸色凝重,捧著星图的手紧了紧:
    “陛下有所不知。
    这祖龙真气十八年前突然隱没於天际,当时钦天监眾人只当是天象异动,未曾深究!
    如今赤芒大盛,绝非偶然!”
    “哦?那爱卿继续说下去。”
    “臣与眾钦天监炼气士用上古法器『乾坤挪一大宝盒』推演,勘破了祖龙真气现世的玄机,得出两句关乎国运的批语!”
    “是何批语?虞爱卿,直接说与朕听!”
    祖龙重现震九霄,
    一剑龙吟撼皇朝!
    话音刚落,苏软儿只觉胸口一阵锐痛袭来,疼得她身子一颤,忍不住低低“嚶嚀”一声。
    王季凌终於捨得移开了手,因为他能听出那批语绝非褒义。
    ......
    谢小乙打发走“玉笙坊”婢女后,走出客房。
    摸出几文钱叫了碗热粥、两个肉包子,三两口填完肚子,转身就扎进了客栈后院。
    自言自语:
    “我活了十八年了,今天是第一次这么勤奋地练武。”
    在空地上站定,先练苍龙吸水,隔空吸起地上的碎石。
    再耍游龙出海,凝气於指,一指击在树干上,震的树叶纷纷落地。
    隨后又练神龙摆尾,真气游走腿和手臂,当真是力量沛然。
    最后沉腰摆胯,將神龙摆尾的气劲暗引腹下三寸。
    一股霸道劲力骤然勃发,烫得他浑身气血翻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可压不住的不光是他的笑,还有別的。
    冷静!
    冷静!
    谢小乙在哥哥劝弟弟。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讚嘆:
    “好一句『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谢公子好才情!”
    谢小乙浑身一僵,愣是没敢转过身,只乾笑道:“傅坊主?你怎么来了?”
    傅瑶琴的脚步声轻缓地靠近,带著几分娇嗔的笑:
    “昨日你走得匆忙,我心里总惦记著,这会儿都过晌午了,便来瞧瞧你。”
    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欢喜,“方才你念的这两句词,意境绝佳,可否送给我?”
    “拿去拿去,不过是隨口胡诌的。”
    “胡诌也这般惊艷。”傅瑶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邀盼。
    “我前几日得了灵感,补了一闕曲子,谢公子可愿隨我去雅音坊一听?”
    “美人邀约,岂可辜负,咱们这就走。”
    谢小乙嘴上说,心里却產生了愧疚。
    穆娉婷大姐啊!
    不是我不去赴你的约,完全是被瑶琴姐截胡了。
    转过身,却见傅瑶琴头戴帷帽。
    薄如蝉翼的纱幔垂落肩头,將容顏遮格在外。
    “瑶琴姐姐,你怎么戴著这个?”
    傅瑶琴抬手轻轻拢了拢纱幔,带著几分无奈:
    “我是雅音坊坊主,终究不便拋头露面,戴著这个,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谢小乙心中一盪,瞬间涌上股暖意。
    旁人千金难买她一面,这位雅音坊主却戴著帷帽,亲自跑到客栈后院来寻他,这份心意,傻子都能品出来。
    “那瑶琴姐,咱们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客栈,门口早已停著一辆青幔马车。
    掀帘坐定,车軲轆慢悠悠转动。
    谢小乙掀开车窗一角,看著天空澄澈的蓝,心头忽然就冒出了那首刻在骨子里的调子。
    没忍住,低声哼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隨浪只记今朝.....”
    一路唱下去,身侧的傅瑶琴猛地一怔,帷帽的纱幔晃了晃。
    “谢公子,这曲子......是从何处听来的?”
    “信口胡诌!”
    “你少来,谁信你是胡诌的?”
    “嗯,那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傅瑶琴生气了,狠狠用小拳头捶他心口。
    “说实话,你真当我是傻瓜吗?”
    谢小乙吃痛地“嘶”了一声,隨即一本正经地说:
    “你可知,女闻人籟,未闻地籟。女闻地籟,未闻天籟。
    此曲乃天籟之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傅瑶琴一呆,隨即讚嘆:“人籟地籟天籟......这话竟被你说得这般通透。”
    说罢,抿唇轻笑,语气里满是服气:
    “难怪能哼出那样的曲子,公子果然藏著大智慧。”
    谢小乙摆手笑道:“瑶琴姐姐抬爱,愧不敢当。”
    傅瑶琴眼波一亮,趁热打铁追问:“那这首曲子的曲谱,可否赠我?”
    谢小乙嘴角咧了咧,心中暗忖。
    这“笑傲江湖”曲子的版权可是香港音乐鬼才黄沾的,我可做不了主。
    “呵呵!哪来的曲谱,我就记著调子,只能哼给你听。”
    “这有何妨。”傅瑶琴轻笑,“你只管把词曲哼全,曲谱我能听著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