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黑色珠子

    轰隆隆……
    烟尘缓缓沉降,能量平息,露出了灵阵爆炸后触目惊心的景象。
    原本的山谷地形已被彻底改变,中间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边缘呈放射状撕裂,附近的几座小山头更是被恐怖的衝击波直接夷为平地,化作无数碎石散落在四周,仿佛经歷了一场毁灭性的天灾。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硝烟味以及尚未散尽的极致寒意与尸气混杂的怪异气味。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不远处的碎石废墟中传来,只见陆长生艰难地用手扒开了压在身上的一块巨石,浑身是血地从废墟中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一身青衫早已破破烂烂,被鲜血和尘土浸染得看不出原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那原本璀璨的紫金色龙象金身光泽黯淡到了极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刚站稳,便忍不住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堪。
    “没想到,自爆灵阵居然如此恐怖,差一点真把自己小命也给搭进去了……”陆长生感受著体內经脉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和虚弱,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自嘲。
    他不敢怠慢,当即便是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疗伤丹药吞服下去。一股温润的药力化开,这才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让他缓过一口气来。
    “咦?那一具黑铁尸傀呢?”陆长生强忍著身体的剧痛,目光急切地投向那千丈巨坑的中心。他拼著半条命自爆灵阵,首要目標就是摧毁那具可怕的尸傀。
    此时,坑底的烟尘也渐渐散去。只见在坑底的最深处,静静地躺著一具已经被炸得彻底不成形状的焦黑残骸。
    其头部不翼而飞,躯干扭曲断裂,焦糊一片,左手和右腿更是炸飞到了几十丈外,散落在坑壁之上。从那残骸依稀可辨的黑铁色泽和残留的浓烈尸煞之气来看,应该是那具之前还凶威赫赫的黑铁尸傀!
    “我的尸傀!!”
    一声悽厉、痛苦、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嘶吼陡然响起。正是那炼尸宗的白冥长老!此刻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材料,苦炼十年的黑铁尸傀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碎块,仿佛心都在滴血!这损失对他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
    然而,他的怒吼声还未落下,自身便是猛地一颤,神色痛苦,接著“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与尸傀心神相连,尸傀被彻底摧毁,他也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小杂种…你……给我等著!此仇不报,我白冥誓不为人!”
    白冥怨毒无比地瞪了陆长生一眼,旋即又忌惮地看了看另外两个战场的方向。他知道大势已去,当即再也顾不得其他,强提一口残存灵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山脉的深处狼狈逃窜而去,连那些倖存的炼尸宗弟子都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战场也分出了胜负。
    “给俺死!”
    石惊天一声暴喝,手中黑铁棍乌光大盛,如擎天柱般悍然砸下!那魔炎谷长老周身护体黑火瞬间溃散,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嘭地爆碎,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另一边,屠娇的战斗更是乾脆利落。她抓住罗剎门美妇心神被陆长生那边爆炸所慑的瞬间,一记蕴含著洪荒巨力的直拳,直接洞穿了其胸膛,鲜血喷溅!那美妇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美眸,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软软倒地。
    而剩下的那些魔炎谷、罗剎门以及炼尸宗的普通弟子,此刻早已被蕊儿布置下的灵阵困杀大半,剩下的也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战斗,终於结束。石惊天、屠娇和蕊儿迅速来到陆长生身边,看到他这副悽惨的模样,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师弟!你怎么样?!”屠娇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陆长生,语气之中充满了关切。
    石惊天看著那巨大的深坑和坑底的尸傀残骸,又看了看陆长生,牛眼中也满是震惊:
    “我靠!陆师弟,这……这都是你搞出来的?那具硬邦邦的尸傀被你炸成这德行了?”
    陆长生虚弱地点了点头,旋即不禁苦笑著道:“没办法,那尸傀太强,近身战我不是对手,只能兵行险著,自爆了九龙冰绝阵……”
    “真是胡闹!”屠娇闻言,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斥责道,“自爆灵阵乃是灵阵师最危险的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个不慎,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自己!你怎么敢如此莽撞!”
    石惊天也是收起玩笑之色,郑重道:“男人婆说得对!陆师弟,下次可千万別这么干了!实在太危险了!”
    陆长生疼得齜牙咧嘴,连连点头:“师兄师姐教训的是……这次是我托大了。若非龙象金身防御够强,加上我身处阵法边缘,受到的直接衝击稍小一些,恐怕真的就尸骨无存了。自爆灵阵的手段,以后能不用,绝对不用!”
    他也是心有余悸,这次能活下来,確实是带著几分侥倖的缘故。
    安抚好陆长生,四人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场中唯一还活著的外人——那一名华服少年。
    那少年此刻依旧脸色有些惨白,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还未从刚才那血腥的追杀和惊天爆炸中完全回过神来。
    石惊天走过去,儘量让自己的大嗓门显得温和一些:“喂,小子,没事了!那三个魔门的老傢伙两个死了一个跑了,你安全了。”
    少年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到石惊天那虽然粗豪却並无恶意的脸庞,又看了看走过来的屠娇和陆长生等人,眼中瞬间涌上了劫后余生的泪水。他挣扎著爬起来对著四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多……多谢四位恩公救命之恩!在下萧冷,萧家……如今唯一的倖存者!若非四位恩公仗义出手,我……我今日必死无疑!此恩此德,萧冷没齿难忘!”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屠娇將他扶起,直接切入正题:“萧冷,不必多礼。我们救你,也是恰逢其会。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三大魔门为何要如此追杀於你了吧?是不是与你身上那一件与武尊墓葬有关的宝物有关?”
    萧冷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悲愤之色,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隱瞒:“嗯!他们追杀我正是为了此物!”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物內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珠子。珠子的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著一种极其古老、沧桑的气息,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
    “嗯,就是这一枚珠子……”萧冷的声音带著颤抖和痛苦,“正是为了它,我们萧家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被……被那些魔门贼子屠戮殆尽!只有我……在几位族老的拼死地护送之下,才侥倖逃了出来……”说到伤心处,他再次泣不成声。
    平復了一下情绪,他继续道:“这一枚珠子,据说蕴含著找到並开启那座新现世的武尊墓葬的关键线索,甚至可能与墓葬中的核心传承有关。具体如何,我也不得而知,家族典籍中只有零星记载。”
    说著,他看著手中的黑色珠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仇恨,有悲伤,也有一丝解脱。他深吸一口气,竟是將珠子递向了石惊天:
    “这一枚珠子於我而言,已是灭门祸根,再无任何用处。今日承蒙四位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便以此珠相赠!只盼四位恩公能善用此物,莫要让它落入魔门手中,也算是…为我萧家,討还一丝公道!”
    石惊天愣了一下,看了看屠娇和陆长生,见他们微微点头,旋即便是郑重地接过了那枚黑色珠子,沉声道:
    “你放心,这珠子我们收下了。那些魔门崽子,迟早会为他们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萧冷点了点头,再次深深一拜,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踉蹌著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四人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隱蔽山坳,布下简单的隱匿阵法,让陆长生先行疗伤调息。待陆长生伤势稍稳,四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那枚神秘的黑色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神识探入其中,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无论他们如何灌注灵力,甚至滴血尝试,珠子毫无变化,依旧那般古朴无华。
    “怪了,这玩意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石惊天拿著珠子翻来覆去地看,有些挠头。
    “莫非需要特殊的口诀或者手法?”
    屠娇也蹙著眉。
    蕊儿尝试用灵阵之力牵引同样无功而返。
    陆长生沉吟片刻,看著珠子那表面深邃的黑色,忽然心中一动:
    “寻常方法无用,或许……需要一些非常手段,比如,火?”
    “火?”石惊天一愣,旋即道,“这玩意看起来黑不溜秋的,別一把火给烧没了!”
    “试试看,小心地控制火候就行了。”
    陆长生提议道。
    屠娇点了点头,当即指尖腾起一簇精纯的灵力火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枚黑色珠子。
    起初,珠子依旧毫无变化。但隨著火焰温度的持续升高,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珠子,表面竟然开始微微发软,继而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般,开始缓缓融化!融化的並非灰烬,而是形成了一种粘稠的、闪烁著点点星光的漆黑液体!
    这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四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迅速流淌匯聚,最终在他们面前的虚空中,形成一道约莫丈许方圆的黑色光幕!
    只见光幕之上,波纹微微荡漾,渐渐显现出清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