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血染长街

    寧中则正要追问,忽听到有人怒喝道:“两个狗东西,竟然逃到这里来了!”
    二人转头看去,却见一群壮汉提著武器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
    为首一人生得高大雄壮,却是一身戾气,奔到近前,伸手一指寧中则,怒道:“好大的胆子,打伤了咱们的人,还敢逃跑?乖乖把两个小崽子交出来——哟,原来是两个漂亮妞儿?要饶你们也行,陪大爷们玩玩……”
    被那人一吼,惊得那两个孩子战战兢兢,扑通一声齐齐跪下,不断向寧中则和郑萼磕头。
    那壮汉眼睛一瞪,大踏步向前,刷的一鞭子就抽了过来,鞭梢却被寧中则一把抓住。
    “萼儿,带孩子站一边去!”寧中则眼中杀机闪动,左手紧紧抓住鞭梢,右手拔出长剑,森然道:“我就站在这里,看你们谁敢动这两个孩子一根汗毛!”
    这群汉子刚刚在街道上出现,偌大的集市突然一下变得空空荡荡。
    一家家店铺的门被“砰”的一声用力关上,无论是正在挑选货物还是卖力推销的店主都躲在屋子里,惊恐的从门窗的缝隙里向外张望。
    其他几名弟子急忙赶来,却被寧中则挥手赶在一旁。集市上,只剩下二十多个手持兵器的精壮大汉和寧中则等人,以及两个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孩子。
    “小弟弟,別哭了,一哭就不好看了……呃,你叫什么名字啊!”可怜郑萼自己还只是个刚长大的小姑娘,哪见过这等阵势?牵著手中的孩子竭力安抚,想要转移话题。
    “人家……才……呜呜……不是男孩子呢……呜呜……”那个个头稍高的孩子一边哭著说话,一边惊恐的拼命往郑萼身后躲。
    倒是一旁赶来的女弟子有经验一些,蹲下身子拦住了另一个孩子的视线,从怀里摸出一块乾粮,轻笑道:“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那孩子显然是饿得狠了,连哭都忘记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块乾粮,试探著慢慢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突然一把抢过乾粮,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寧中则环顾全场,森然开口道:“巡街的华山弟子呢?”
    半晌无人回答,忽然街角处一个人影微微晃动,竟是一个穿著外门服饰的年轻人,浑身带血,艰难的从墙角爬出,只来得及远远朝寧中则挥了挥手,便一头栽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到此情此景,寧中则心中更是怒极,突然左手加力,一把將鞭子扯了过来,带著那大汉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隨即右手的长剑“呜”的一声横扫过来,一剑轻盈的掠过咽喉,那大汉闷哼一声,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一声清叱,化作汹涌澎湃的战意,无穷无尽的涌出。
    身影一晃,寧中则已经衝进了人群当中。
    长剑疾风突刺,任凭对方拼命反抗招架,剑尖却已经洞穿了一人的腰腹,大片血肉顿时飞溅开来。
    剑身硬生生从敌人身躯中拔出,带出一溜血雨。下一刻,如影隨形的剑尖已经刺中另一名大汉的右胸。
    一抹银华再度飞起,將一名飞扑上来的敌人生生钉在地上。
    身后突然有一名汉子趁机偷袭过来,寧中则的长剑还刺在敌人的肋骨中,运转不便,却凛然无惧,左手握拳,重重的轰击在那人的胸口。
    “蓬”的一声闷响,这一拳用足了全身劲力,竟然打得那人胸腔凹陷下去,大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得如漫天花雨。
    即使是最为迟钝的敌人也能够感觉到那滔天的怒意,杀意瀰漫全场,此时的寧中则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破坏!毁灭!杀戮!
    一名全身血红的娇俏身影在人群中肆意穿行,衣甲平过,血雨如潮,无人能当其锋芒。而对方的攻击,却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六七把长刀重重砍下,却只能砍中一个浅浅的虚影。
    被二十多人团团围住的混战战场,突然被撕开一个口子,寧中则那浑身浴血的身影,从撕开的大口一跃而出。
    “再来!”在寧中则的叱喝声中,长剑倒转,刺穿一个大汉的胸口。
    这是怎样可怕的杀戮!哪怕是最勇敢的战士也不敢在寧中则的身前阻拦,当第一个肝胆俱裂的敌人率先掉头逃跑时,一场溃退也就在所难免。
    那团血红的人影却不依不饶,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肆意绞杀狼狈逃窜的对手。
    “师父的剑法……真强啊!”
    即便是几个还在哄小孩的女弟子,一边柔声安慰孩子,一边还在不住的偷眼往场中看去,不由得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感嘆。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告结束,偌大一条街道上血流成河,横七竖八的都是躺在地上翻滚呻吟的伤员,大部分或俯或仰,已是没了气息。
    寧中则傲立当场,煞气满身,如同从尸山血海中归来,剑尖斜斜垂地,一缕血丝化为血滴,慢慢的滴落在尘埃中。
    “师父好棒!”几个徒弟都喜滋滋跑了过来,寧中则勉强笑了一下,指著不远处那个伏在地上的外门弟子,“去看看怎么回事。另外,伤者掛杆示眾,尸体至於杆下!”
    寧中则却並不知道,斜对面的酒楼二楼雅间,靠街的窗户打开一条细缝,几只眼睛正悄悄的朝街上张望。
    其中一个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蜂腰猿臂,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
    “好刚烈的女子,好高明的剑法!陛下,您专门跑到华山来,莫非便是寻这些好勇斗狠的江湖人么?”
    “闭嘴!”旁边的青衫少年恶狠狠的瞪了那青年一眼,“你懂什么?人家快意恩仇,该出手时绝不拖泥带水,何等的英姿颯爽!候老公,你瞧这女子如何?”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瞥了几眼,轻咳一声,细声细气的说:“华山剑法,果然有独到之处。禁宫中,似这等身手者寥寥无几。”
    他只夸剑法精妙,却对寧中则的內功修为不屑一顾。那少年也浑不在意,悠然架起二郎腿,笑道:“若是朕眼睛没瞎,想来这个姐姐便是那位岳掌门的道侣……大內之中,何时才能有这等出眾人才?”
    那锦衣青年冷哼一声,森然道:“纵然是华山高层,也不该当街杀人,简直比咱们锦衣卫还要飞扬跋扈……”
    “钱爱卿,你自幼刀马嫻熟,擅使左右双弓,眼力超群。”少年轻笑道,“朕料定此事必有隱情,你若不信,不妨咱们接著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