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杀

    胡典史和眾衙役彻底懵了,张著嘴,完全跟不上这思路。
    哪有人杀了人,不忙著遮掩,反而逼著官府的人去宣扬的?
    火工头陀眨巴眨巴眼睛:(⊙﹃⊙)
    陈元给他使眼色是什么意思?
    陈元:“......”
    张无忌倒是会意了,在火工头陀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火工头陀露出瞭然之色,鼻腔里迸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
    右臂一振,朝著破墙凌空一掌猛击而去!
    “轰——!!!”
    这一声巨响,当真石破天惊,整座破庙都为之猛然一颤。
    那堵厚实土墙在掌力及体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砸中,化作一股狂暴的烟尘巨浪,朝著庙外喷涌而出。
    待得尘埃稍定,眼前哪里还有墙?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缺口和满地齏粉。
    胡典史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哪是人?
    简直是庙里壁画上走下来的金刚罗汉!
    “听...听明白了!小人明白!”
    胡典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一定办到!让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陈少侠的威名!”
    “滚吧。”
    这一次,胡典史几人简直是连滚带爬,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庙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瀰漫的尘土味。
    陈元视线落在火工头陀身上,语气幽幽。
    “老火,能不能配合默契点?”
    好好的人前显圣,差点就拉了。
    火工头陀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
    “这不是你没说么。”
    “......”
    陈元不再看他,而是望向张无忌。
    “现在你说怎么办?”
    张无忌小脸紧皱,好半天都回答不出来。
    陈元见状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道。
    “他们命运不算悲惨,至少遇上了我们。”
    “我们以后还会遇上更多的人。”
    “他们有的会为了吃上一口饭,把女儿卖给过路的老客,眼看著她被塞进黑篷车里,从此音信全无。”
    “有的会跪在官道边,头上插根草標,把自己当成牲口卖。”
    张无忌听得屏住了呼吸。
    “更多的,是拖著全家老小在路上走。”
    “走著...走著...老人就不见了...走著走著,怀里的娃娃就没声了。”
    “路边那些鼓起来的土包,底下不全是死人...有的是快死的人,就那么被土盖著脸,等断气。”
    “明教你听说过吗?”
    张无忌点了点头。
    “听说过,我外公就在明教。”
    “他们不断兴兵作乱,跟现在的朝廷为敌,你说是为了什么?”
    陈元拋出一个问题。
    “他们跟我刚刚说的这些百姓,有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张无忌小脸再一次皱起,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
    陈元不再看他,招呼起角落聚在一起的孩童们。
    將那几个孩童安顿在客栈后,陈元把从年老乞丐身上得来的银钱尽数给了掌柜。
    “帮我找他们的爹娘,若寻不到...”
    他顿了顿。
    “便寻可靠人家收养。”
    “钱若不够,日后来寻我陈元。”
    掌柜的抱著那包袱,手有些抖,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元想了想,又问道。
    “刘香主你知道吗?”
    ......
    三十里外,小镇最体面的一条街尽头。
    经人指路后,三人站到了掛著【刘家】牌匾的大宅子前。
    大门门户紧闭,却隱隱传出丝竹嬉笑之声。
    火工头陀上前,一拳便將包著铁皮的大门轰得向內塌倒。
    巨响声中,院內歌舞骤停,惊叫四起。
    一个穿著锦缎、不像乞丐的胖子,在几个满脸横肉的护卫簇拥下冲了出来。
    脸上惊怒交加。
    “哪条道上的朋友...”
    话未说完,火工头陀便大步朝他踏了过去。
    如虎入羊群,不过几个呼吸,院里便只剩刘香主一个还能站著的人。
    陈元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问路。
    “说说拍花党的事。”
    刘香主还想狡辩,陈元只是对火工头陀偏了偏头。
    他已经跟火工头陀提前打好了配合。
    因此,下一瞬,刘香主的一根手指便以诡异的角度翻折过去。
    惨叫声中,他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般將拍花党的事情说了个乾净。
    联络方式、老巢位置、上下线人马...
    “很好。”
    陈元听完,点了点头。
    手轻轻扶在刘香主的脑袋上,又问了个问题。
    “钱都放在哪了?”
    刘香主抖抖索索地说完,便听到“咔嚓”一声。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转了一百八十度,旋即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陈元丟给火工头陀和张无忌一人一个布袋。
    “走,装钱。”
    ......
    拍花党的老巢要比什么龙王庙、刘香主的宅子隱蔽多了。
    这是个废弃的矿洞入口,把守的人也精悍不少。
    见陈元三人逼近,立时有人厉声喝问。
    陈元却无意废话,与火工头陀交换一个眼神,便是雷霆手段。
    经过上一次的配合,两人这次配合更默契了。
    火工头陀庞大的身躯带著狂风捲入矿洞,掌风所及,骨碎声如爆豆般响起。
    陈元没有动武,他手上拿著黄金沙漠之鹰,一声枪响,必然有一个人渣倒下。
    洞內深处,景象比龙王庙悽惨十倍。
    数十名孩童被铁链拴於木桩,目光呆滯。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形容的恶臭。
    角落里堆著些药罐和奇特工具,显然正是用来炮製“採生折割”的物件。
    张无忌看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解决了大多数人之后,陈元把剩余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老弱病残,脸上的戾色却远比那些打手凶得多,怎么掩饰都藏不住。
    陈元只问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明教光明顶怎么走?”
    “幸运”活下来的他们大多愕然,因为他们从未关心过明教,更不知道光明顶在哪。
    陈元如阎王点卯般一个接一个枪毙过去。
    终於,有一个老者哆哆嗦嗦地画出了路线。
    陈元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问出第二个问题。
    “说说拍花党。”
    老者似乎是什么重要人物,吐露不少隱秘。
    陈元听完,默然片刻,而后几枪將包括老者在內的剩余拍花子解决,说道。
    “老火,辛苦一趟,回去请掌柜多带些人手车马过来。”
    “这些孩子...还是麻烦他。”
    “对了,这袋银子给他。”
    他朝火工头陀丟出一个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