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生波折

    此话一出,还坐在凳上的年轻乞丐立时惊得掉下凳去。
    再起来时,已是满脸惊惶,脸上已没了半点人色,嘴唇哆嗦。
    陈元:“......”
    “怎么就死了?”
    他沉默了一瞬,脸上浮起一种无奈的荒唐。
    刚刚还说了不杀人...
    火工头陀大步走过来,將包袱往桌上一摞。
    “那傢伙不老实,说带我去取钱,结果不知怎地就设了埋伏。”
    “老火我也不能坐以待毙,自是把他们全都杀了。”
    陈元听罢,没说话,只將目光缓缓移到年轻乞丐脸上。
    年轻乞丐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这...这我实在不知啊...”
    他心底早已將那年长乞丐骂了千万遍,更惊骇於这白鬍子老头的可怖——中了埋伏,竟能毫髮无伤地回来。
    “看来这位兄台没话说了。”
    陈元嘴角微勾,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毕竟人要杀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自然是要反抗。”
    “这一反抗,將他们全都杀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这帮傢伙为祸百姓,看那掌柜的作態就知道这丐帮的人已作威作福很长时间。
    否则不会如此害怕。
    年轻乞丐只得点头称是,只希望陈元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火工头陀忽又想起什么,粗声道。
    “对了,在那破庙附近,还听见好些娃娃哭,哭得人心烦!”
    “我最听不得这个,打包钱財便回来了。”
    “嗯?”
    陈元疑惑地重复一遍。
    “娃娃哭声?”
    他说这话时,瞄了年轻乞丐一眼。
    年轻乞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强扯出一个笑。
    “许是哪家的娃娃在附近走丟了吧?”
    “我又没问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年轻乞丐脸色顿时一滯。
    陈元脸色诧异地打量他一眼,招来柜檯边缩著的掌柜。
    “龙王庙那附近有人住吗?”
    掌柜同样是疑惑地摇了摇头。
    “那庙荒废已久,附近没有人烟,平日也就是丐帮的各位爷会在那逗留。”
    火工头陀忽地又补充道。
    “听声音还挺多哩,哼哼唧唧一片。只是老火我平生最烦娃娃哭,所以没去看是怎么回事。”
    年轻乞丐脸色又白了一分。
    掌柜皱著眉头沉思了一会,忽地“啊呀”一声。
    “这么一说...近来咱们镇上和邻村,倒真丟了好几个娃娃,报官也没寻著...”
    他话音未落,那年轻乞丐竟如惊弓之鸟,猛地扭身,朝著店门方向发足狂奔!
    可他身子刚窜出去,一只蒲扇般的的大手便后发先至,稳稳攥住了他的后脖领。
    火工头陀像拎小鸡一样將他凌空提了回来。
    陈元挑眉道。
    “你跑什么?”
    “我...我怕陈爷把这事联想到我身上...”
    年轻乞丐脸色比哭还难看。
    “那你说我会把这事联想到你身上吗?”
    陈元语气戏謔。
    “不...不会...”
    “回答错误!”
    陈元站起身来,语气骤然转冷。
    “这事肯定跟你有关係。”
    他扭头望向掌柜。
    “多少钱?”
    掌柜脸上陪著笑。
    “陈爷你来小店已是蓬蓽生辉,钱这个字可千万別...”
    陈元无语片刻,从火工头陀拿回来的包袱中掏出一锭银子。
    用手掂量了一下,丟到桌上。
    “这是五两银子,这两桌菜钱应该够付了吧?”
    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惶恐的笑。
    “够了够了...”
    “那就行了。”
    陈元大手一挥。
    “老火,带我去那龙王庙看看?”
    火工头陀顿时苦了脸,鬍子都耷拉下来。
    “真要去啊?娃娃哭起来可比念经还恼人...”
    “不然呢?”
    ......
    龙王庙。
    一行四人行约五里,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在荒草与枯树中显现。
    月光惨白,將庙门歪斜的“龙王庙”匾额照得森然。
    庙內並无灯火,也听不见任何哭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哭声呢?”
    陈元侧耳倾听,低声问火工头陀。
    “怪了...”
    火工头陀浓眉拧起。
    “方才明明吵得很。”
    年轻乞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侥倖,颤声道。
    “许是...许是火爷听错了...”
    陈元没理会年轻乞丐,径直將庙內火把点燃。
    “从哪传来的?”
    火工头陀有些不自信,隨便指了个方向。
    “那?”
    陈元的目光顺著他指的方向落在神龕后那道不起眼的侧门,门板边缘似有新鲜摩擦的痕跡。
    他朝火工头陀打了个眼色。
    “老火...”
    火工头陀会意,上前一脚踹开。
    门后是个杂物间,景象令人心头一紧。
    七八个孩童,最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模样。
    都被粗绳胡乱捆著手脚,像货物般挤在角落。
    个个蓬头垢面,嘴唇乾裂,脸上泪痕早已乾涸,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门被踹开,他们嚇得集体一颤。
    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只发出小兽般的微弱呜咽。
    年轻乞丐腿一软,瘫倒在地。
    火工头陀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却异常灵巧地扯断绳索。
    陈元从隨身空间里掏出几瓶矿泉水,递给一旁的张无忌,示意他上前餵水。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转身,走到年轻乞丐面前,蹲下。
    火光將他一半脸映得明亮,另一半埋在阴影里。
    “说吧。”
    要说什么?
    陈元没说,但他知道年轻乞丐会说。
    望著陈元平静的脸,年轻乞丐魂飞魄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要知道,陈元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头!
    他磕头如捣蒜。
    “我说,我都说!”
    “这是...是分舵刘香主牵的线!”
    “有专门拐孩子的『拍花党』把人弄来,暂时藏在这儿,凑够一车就往北边送!”
    “然后呢?”
    “然后卖到...卖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或者...或者卖到有些地方搞『採生折割』...”
    “香主他抽三成利!”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陈爷饶命啊!”
    “採生折割”四字一出,陈元眼神彻底冰寒。
    那是將健康孩童故意弄成残疾,迫其行乞的恶毒手段。
    他站起身,不再看涕泪横流的乞丐,对火工头陀说道。
    “老火,去刚刚那家酒楼,给这些孩子弄点吃的。”
    然后,他的手落在了年轻乞丐头顶。
    那乞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刚要求饶。
    大手便乾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一声,年轻乞丐便软软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