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没法签字
市中医院，內综科诊室。
李旭答应宋院长每周多来坐诊一天，也是为了整合肿瘤科做准备。
今天是他“加钟”的第一天。
消息传出去后，患者果然络绎不绝，门口一下子多了二三十个掛號的。
这就是基数效应，再加上陆可的视频宣传，很多肿瘤患者都慕名而来。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十点多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诊室的秩序。
“您好，医生……我回来了。”
一个女人拿著片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长相虽然称不上惊艷，但有一种知性的美。
此刻的她，却满头大汗，髮丝被汗水打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李旭认得她。
刚才她陪著一个年轻小伙子过来的。
那小伙子戴著口罩，咳得厉害，面色苍白。
李旭给他把脉时，感觉脉象沉涩细数，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便让他先去拍个ct看看。
其实，他当时就担心是更坏的结果。
女人坐下，手颤抖著把片子放在诊疗桌上，声音忐忑：“医生，麻烦您看看……有没有肺炎……刚才那个检查医生问了我们好多问题，还说……”
她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李旭不动声色，拿起片子插在观片灯上。
这一看，他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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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叶上，有一个明显的磨玻璃样结节，密度不均，形態不规则，边缘还有短毛刺征。
这……
还真的有可能啊。
作为医生，李旭见惯了各种病症，但看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肺部出现这种影像，心里还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患者呢？”李旭问道。
“他……他去厕所了。”
女人的眼神有些闪躲，充满了恐惧，“他一紧张就容易拉肚子……”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带著哭腔：“刚才那个医生说，他……可能有肿瘤……”
“医生……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是肺癌吧？”
李旭看著女人那崩溃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有时候，医生不仅要治病，还要学会如何宣判。
他真的不愿意把这个残酷的结果告诉患者。
可是……
他是医生，不能隱瞒。
他沉思片刻，耐心地安抚道：“你先別紧张。”
“现在的肺部ct，只能说是『考虑』肺癌，但是……並不能百分百確诊。”
“也有可能是有其他的情况的，比如特殊的炎症或者结核。”
“你先不用紧张。”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肯定不是的，医生，肯定不是肺癌的。”
“他就是咳嗽了几天而已，肯定不是肺癌……”
“他才多大啊？他才刚刚过了28岁的生日……”
“怎么可能是肺癌呢？”
“医生，肯定是片子拍错了。”
看著女人的情绪越发到了崩溃的边缘，李旭递给对方一张纸巾，温和的说道：“你听我说。”
“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肯定就是肺癌。”
“想要確诊，现在还需要进行一个肺部的活组织穿刺，进行病理检测。”
“只有病检结果出来了，才能判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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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吗？”
女人一听这话，连忙瞪大眼睛：“好，好。”
“好的，医生，我们做检查。”
“您快点开检查吧。”
“他肯定不是的……”
李旭从旁边取出一张病检化验单，又取出一个一个治疗同意书和病情告知书。
毕竟，病检也是有创操作，也是有风险的，都是需要家属签字的。
“你是家属吧，先把字签了。”
“然后，我给打电话，儘快做检查吧。”
“不用太担心。”
女人连忙点头，双手如同抢夺一般拿过知情同意书，然后嘴里连忙说道：
“好的好的，”
“我马上签字。”
“谢谢医生。”
这个时候……
李旭忽然问了句：“对了，你是他家属吧？妻子？”
女人愣了一下：“家属……家属？”
“我是他女朋友，应该是家属吧？”
女人说道。
李旭也是愣了一下，他皱眉说道：“抱歉！”
“不行。”
“女朋友在法律上不属於直系亲属，不能进行这个签字。”
“他没有其他家属吗？父母呢？”
女人站在那里，双手无助地有些颤抖，手里的笔被紧紧地攥著，发出吱呀的声音。
“医生，求您了，让我签字吧。”
“他……他……他没有父母了。”
“他从小跟著爷爷长大。”
女人边说，边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小时候就被爸爸妈妈拋弃了，被爷爷从小养大。”
“他爷爷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岁数大了，而且……住的也很远啊，现在根本过不来啊。”
“求求您了。”
“我可以负责的。”
如果是在诊所，他可能就同意了。
但这是在市中医院，有明確规定的。
李旭即便是允许对方签字了，到了人家检查科室，人家也是不认的。
这就是医院的规定……
李旭看著如同泪人一般的女人，站在那里，也是有些动容。
女人在那儿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深吸一口气。
然后擦乾净了自己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妆容，让自己看起来如同没事儿人一样。
隨后对著李旭深深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医生，打扰您了。”
说话间，女人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这件事儿，对於李旭而言，还是有点难以释怀。
一上午的时间……
李旭又看了许多病患，因为陆可视频的缘故，还有几名肿瘤的患者，他们都是后期，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积压著沉重和悲伤的情绪。
这种情绪，也让李旭不免心情压抑了几分。
他忽然想到那时候上学的时候，一名老师说的。
“要说，当医生哪个科室最挣钱了，还得是肿瘤科。”
“但是……”
“你需要做好一个准备，那就是一辈子处於这种悲伤的基调之中，很难自拔。”
李旭那时候不太了解这句话，但是……
此时此刻，他渐渐地可是明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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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十点多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诊室的秩序。
“您好，医生……我回来了。”
一个女人拿著片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长相虽然称不上惊艷，但有一种知性的美。
此刻的她，却满头大汗，髮丝被汗水打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李旭认得她。
刚才她陪著一个年轻小伙子过来的。
那小伙子戴著口罩，咳得厉害，面色苍白。
李旭给他把脉时，感觉脉象沉涩细数，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便让他先去拍个ct看看。
其实，他当时就担心是更坏的结果。
女人坐下，手颤抖著把片子放在诊疗桌上，声音忐忑：“医生，麻烦您看看……有没有肺炎……刚才那个检查医生问了我们好多问题，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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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还真的有可能啊。
作为医生，李旭见惯了各种病症，但看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肺部出现这种影像，心里还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患者呢？”李旭问道。
“他……他去厕所了。”
女人的眼神有些闪躲，充满了恐惧，“他一紧张就容易拉肚子……”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带著哭腔：“刚才那个医生说，他……可能有肿瘤……”
“医生……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是肺癌吧？”
李旭看著女人那崩溃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有时候，医生不仅要治病，还要学会如何宣判。
他真的不愿意把这个残酷的结果告诉患者。
可是……
他是医生，不能隱瞒。
他沉思片刻，耐心地安抚道：“你先別紧张。”
“现在的肺部ct，只能说是『考虑』肺癌，但是……並不能百分百確诊。”
“也有可能是有其他的情况的，比如特殊的炎症或者结核。”
“你先不用紧张。”
女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肯定不是的，医生，肯定不是肺癌的。”
“他就是咳嗽了几天而已，肯定不是肺癌……”
“他才多大啊？他才刚刚过了28岁的生日……”
“怎么可能是肺癌呢？”
“医生，肯定是片子拍错了。”
看著女人的情绪越发到了崩溃的边缘，李旭递给对方一张纸巾，温和的说道：“你听我说。”
“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肯定就是肺癌。”
“想要確诊，现在还需要进行一个肺部的活组织穿刺，进行病理检测。”
“只有病检结果出来了，才能判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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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吗？”
女人一听这话，连忙瞪大眼睛：“好，好。”
“好的，医生，我们做检查。”
“您快点开检查吧。”
“他肯定不是的……”
李旭从旁边取出一张病检化验单，又取出一个一个治疗同意书和病情告知书。
毕竟，病检也是有创操作，也是有风险的，都是需要家属签字的。
“你是家属吧，先把字签了。”
“然后，我给打电话，儘快做检查吧。”
“不用太担心。”
女人连忙点头，双手如同抢夺一般拿过知情同意书，然后嘴里连忙说道：
“好的好的，”
“我马上签字。”
“谢谢医生。”
这个时候……
李旭忽然问了句：“对了，你是他家属吧？妻子？”
女人愣了一下：“家属……家属？”
“我是他女朋友，应该是家属吧？”
女人说道。
李旭也是愣了一下，他皱眉说道：“抱歉！”
“不行。”
“女朋友在法律上不属於直系亲属，不能进行这个签字。”
“他没有其他家属吗？父母呢？”
女人站在那里，双手无助地有些颤抖，手里的笔被紧紧地攥著，发出吱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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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他没有父母了。”
“他从小跟著爷爷长大。”
女人边说，边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小时候就被爸爸妈妈拋弃了，被爷爷从小养大。”
“他爷爷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岁数大了，而且……住的也很远啊，现在根本过不来啊。”
“求求您了。”
“我可以负责的。”
如果是在诊所，他可能就同意了。
但这是在市中医院，有明確规定的。
李旭即便是允许对方签字了，到了人家检查科室，人家也是不认的。
这就是医院的规定……
李旭看著如同泪人一般的女人，站在那里，也是有些动容。
女人在那儿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深吸一口气。
然后擦乾净了自己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妆容，让自己看起来如同没事儿人一样。
隨后对著李旭深深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医生，打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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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儿，对於李旭而言，还是有点难以释怀。
一上午的时间……
李旭又看了许多病患，因为陆可视频的缘故，还有几名肿瘤的患者，他们都是后期，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积压著沉重和悲伤的情绪。
这种情绪，也让李旭不免心情压抑了几分。
他忽然想到那时候上学的时候，一名老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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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你需要做好一个准备，那就是一辈子处於这种悲伤的基调之中，很难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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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渐渐地可是明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