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苗圃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顛簸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园区。
园区很大，一眼望去，远处是一片片整齐的大棚，还有漫山遍野的绿色树林。
一行人下车，老张直接带著两人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大棚。
大棚里，一排排嫩绿的幼苗长势喜人，叶片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李旭蹲下身，拿起一株幼苗，凑近闻了闻。
香味很淡，甚至带著一股青草味，完全没有沉香那种特有的醇厚。
“这一颗幼苗多少钱？”李旭问道。
“这种嫁接好的优质苗，现在市场价最少也要五六百。”
老张介绍道，“別看它小，这可是有希望能长成『摇钱树』的好苗子。不过这玩意儿长得慢，三年才能长到碗口粗细，要想结香，起码得十年往上。”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成树。”
穿过大棚区，来到半山坡的大片香树林。
这里的树木明显粗壮了许多，鬱鬱葱葱，遮天蔽日。
老张隨手拍了拍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这就是十年左右树龄的树，白木香。今年刚开的香口，也就是人工造伤，让它开始结香。等个七八年，差不多就能出香了。”
“这个能卖多少钱？”李旭问道。
“这颗树要是现在卖，也就两万多。”
老张解释道，“现在野生沉香树那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动不得。市面上流通的，基本都是这种人工种植的。我们引种、育苗、造香，现在技术成熟了，基本能自给自足。”
李旭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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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確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一颗幼苗，要长十年才能成年；成年后造伤，又要等七八年才能结香。
这就是近二十年的光阴啊。
哪怕是品质最差的沉香，没有个二十年的沉淀，也根本拿不出手。
继续往后山走。
整个小山头都被老张承包了下来，规划得井井有条。
“李医生您看，这就是前两年割的香。”
老张指著一棵直径三十多厘米的大树。
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树皮被人工剥去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木质部。
伤口周围已经被一层黑褐色的油脂覆盖，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为了防止雨水冲刷和杂菌感染，伤口周围还细心地包裹了一层塑料薄膜。
这就是沉香最天然、也是最痛苦的结香过程。
树木为了自愈，分泌出油脂包裹伤口，日积月累，朽木化为神奇，最终凝结成价比黄金的沉香。
“到时候直接取下来卖？”
李旭低头闻了闻，味道依然很淡，油性显然还不够。
老张笑著摇头：“不，直接在树下卖香。”
“什么意思？”李旭有些不解，“现场交易？”
“对。”
老张嘆了口气，“现在市面上假香横行，什么泡油的、高压注油的、画线的……那是五花八门。很多黑心商家用那些几块钱的烂木头，经过化学处理，冒充沉香卖高价。”
说到这里，老张一脸的深恶痛绝：“这几年沉香火了，价格上去了，人心也黑了。那种假香，不仅没药效，烧起来还呛人，甚至致癌，
把我们这些正经做香的名声都搞臭了。”
“所以我就想了个笨办法——树下卖香。客户来了，看中哪棵树，看中哪块香，我当场给你割，让你亲眼看著沉香下树，带皮带木头直接拿走，回去你自己剔。”
李旭听完，恍然大悟，佩服老张的智慧。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却也是最有效的防偽手段。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哎，也是无奈之举。”
老张长嘆一声。
三人边聊边转，把整个园区逛了一圈。
李旭对这里的情况基本摸清了。
老张种沉香虽然规模大，但毕竟只有十来年的歷史。
园子里最久的树，结出的香也不过是初级沉香，也就是所谓的“入门级”。
真正的好东西，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逛完之后，回到村里。
李旭又问道：“老张，你做沉香十几年，又是收又是种的，手里应该压了不少好货吧？”
老张闻言，哈哈大笑：“李医生慧眼如炬，没错，这些年我虽然卖了不少，但也偷偷留了点压箱底的宝贝。”
“李医生，我带您去我的『藏宝室』看看，那有真正的好东西。”
老张领著两人上了四楼。
隨著厚重的防盗保险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香气与楼下那种淡淡的清香截然不同，它醇厚、深沉，仿佛带著岁月的重量。
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仿佛置身於古剎禪林之中。
这是一个六十多平米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壁都做了恆温恆湿处理。
靠墙是一排排定製的红木展示柜，中间则摆放著几个精致的博古架。
大大小小的沉香，形態各异，错落有致地摆满了整个屋子。
李旭刚一进门，目光就被门口博古架上的一件奇特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十厘米高的根雕，通体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显然是已经风化多年的白木树根。
它的形状扭曲盘旋，宛如一条正在蜕皮的苍龙，透著一股苍凉的美感。
走近细看，李旭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这截枯木的內部，並非实心，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
这些孔洞蜿蜒曲折，互通有无，像是无数个微缩的迷宫。
而在孔洞的边缘，凝结著一层层黑褐色的油脂，在射灯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这是……虫眼香？”李旭惊讶地问道。
老张见李旭一眼识货，顿时竖起了大拇指：“李医生好眼力，这是我早年从深山里收回来的。当时这棵香树已经死了，只剩下这个树根。我看它年头足，起码得有上百年，虽然树心被虫蚁蛀空了，但却因祸得福，形成了这天然的奇观。”
李旭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粗糙的树皮，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显然不仅仅是一种虫子的杰作。
看那孔洞的大小和走向，起码有数种甚至十几种昆虫曾寄生其中。
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啃食木质，而树木为了自保，拼命分泌油脂去包裹伤口，驱赶入侵者。
最终，树死了，虫走了，却留下了这经过无数次生死博弈后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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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很大，一眼望去，远处是一片片整齐的大棚，还有漫山遍野的绿色树林。
一行人下车，老张直接带著两人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大棚。
大棚里，一排排嫩绿的幼苗长势喜人，叶片翠绿欲滴，生机勃勃。
李旭蹲下身，拿起一株幼苗，凑近闻了闻。
香味很淡，甚至带著一股青草味，完全没有沉香那种特有的醇厚。
“这一颗幼苗多少钱？”李旭问道。
“这种嫁接好的优质苗，现在市场价最少也要五六百。”
老张介绍道，“別看它小，这可是有希望能长成『摇钱树』的好苗子。不过这玩意儿长得慢，三年才能长到碗口粗细，要想结香，起码得十年往上。”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成树。”
穿过大棚区，来到半山坡的大片香树林。
这里的树木明显粗壮了许多，鬱鬱葱葱，遮天蔽日。
老张隨手拍了拍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这就是十年左右树龄的树，白木香。今年刚开的香口，也就是人工造伤，让它开始结香。等个七八年，差不多就能出香了。”
“这个能卖多少钱？”李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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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解释道，“现在野生沉香树那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动不得。市面上流通的，基本都是这种人工种植的。我们引种、育苗、造香，现在技术成熟了，基本能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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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幼苗，要长十年才能成年；成年后造伤，又要等七八年才能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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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后山走。
整个小山头都被老张承包了下来，规划得井井有条。
“李医生您看，这就是前两年割的香。”
老张指著一棵直径三十多厘米的大树。
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树皮被人工剥去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木质部。
伤口周围已经被一层黑褐色的油脂覆盖，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为了防止雨水冲刷和杂菌感染，伤口周围还细心地包裹了一层塑料薄膜。
这就是沉香最天然、也是最痛苦的结香过程。
树木为了自愈，分泌出油脂包裹伤口，日积月累，朽木化为神奇，最终凝结成价比黄金的沉香。
“到时候直接取下来卖？”
李旭低头闻了闻，味道依然很淡，油性显然还不够。
老张笑著摇头：“不，直接在树下卖香。”
“什么意思？”李旭有些不解，“现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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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却也是最有效的防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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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种沉香虽然规模大，但毕竟只有十来年的歷史。
园子里最久的树，结出的香也不过是初级沉香，也就是所谓的“入门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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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闻言，哈哈大笑：“李医生慧眼如炬，没错，这些年我虽然卖了不少，但也偷偷留了点压箱底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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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形状扭曲盘旋，宛如一条正在蜕皮的苍龙，透著一股苍凉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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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孔洞蜿蜒曲折，互通有无，像是无数个微缩的迷宫。
而在孔洞的边缘，凝结著一层层黑褐色的油脂，在射灯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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