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琳琅满目

    冷汗再一次噌噌淌下,是他先前的想法一旦成立,就直接配不上先天算?
    直接告诉他,那样一来,他恐怕压根发现不了月形石掉了……
    罗彬捡起来月形石,捂在心口,口中低声默念:“祖师勿怪。”
    “唐叔叔,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那刚才的事情,下一次嘛,等你好一点,我再来找你。”张泽稍稍耸了耸肩膀,小脸上稍稍有一丝失落。
    “不用改天,唐叔叔好了。”罗彬深呼吸,脸上又多了一丝温和平静。
    罗彬隱约还是知道张泽说了什么。
    张泽是说这老街区有个人很好,可一直很倒霉,具体的事情,他虽说没听清,但回溯又派上了用场。
    张泽小脸上又有了雀跃,领著罗彬往一个方向走,罗彬跟了上去。
    ……
    ……
    相反方向,路旁,宽帽纱袍的身影再度出现。
    一根门柱后走出一人。
    此人正是黔通宝,他不再是城隍庙那副板正的穿著。
    “不是大先生。”黔通宝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气息不稳,差一点走火入魔了。”
    日巡想要警告,他不想招惹是非,不过,他还是好奇这个“唐羽”究竟是什么人,因此来了一趟,恰好瞧见对方陷入迷惘和徘徊。
    偏偏日巡刚才直接去勾对方的魂!
    那镇物掉在地上,形成一次护主!
    正因此,魂没有勾出来。
    再加上对方状態不对,甚至都没有发现日巡的存在。
    “不要再做这种事,此人很不简单,若是发现你勾魂,恐怕会直接翻脸。”黔通宝沉声道。
    日巡扭头,目视著黔通宝。
    他那张宽脸上同样露出一丝浓浓的不满。
    日巡和司夜是真正的阴司,执勤城隍只是活人得了任命而已,不是真城隍。
    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任命,这要看命数,看机缘。
    上至三教,下至九流,皆有可能。
    黔通宝得到任命之前就曾是一个小道场的阴阳先生,正因此他情绪相比其余执勤城隍要更稳定,正因此他担任的也是关键节点区域的司职。
    眼下的阴阳界並不平静,四大道观其一被灭,瘟癀鬼在靳阳肆虐,虽说最终被收服,但的的確確造成了一方灾劫。
    而且前段时间,附近的南坪市城隍黄之礼擅离职守,和同州市的城隍吴镇清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吴镇清想问他借司夜。因为小心,黔通宝拒绝了。没多久,黄之礼和吴镇清魂飞魄散,五个司夜一同被打散。
    执勤城隍和司夜都会被杀被灭,简直是多事之秋!
    小心处事,不惹是生非,好好苟著,就是黔通宝的为人准则!
    思绪间,黔通宝又往前走出十几米,恰好停在先天算铺门外。
    腰间有一阵蠕动感,那里拴著个布囊。
    黔通宝伸手拍了拍,布囊稍稍安静一瞬,却蠕动得更加厉害。
    瞳孔微微一缩,他迈步上前,推了推门。
    门有锁。
    只不过,普通的门锁怎么能拦得住一个兼任执勤城隍的阴阳先生?
    轻描淡写,黔通宝就开了锁。
    顺手带上门,屋內的光线变得格外暗沉。
    腰间的布囊被钻开,一浑身长满鳞甲的东西掉在地上,头尖,身圆,背弓,长尾,常人会当成穿山甲,可实质上,此物名叫鯪鲤!
    黔通宝曾归属的道场,豢养鯪鲤,道场名,秘宝!
    先生可寻龙捉脉,分金定穴,鯪鲤则直接找到穴中宝物,两者搭配可以说天衣无缝。
    轻微的声响中,鯪鲤躥到了那桌上。
    鼻子轻轻拱一方砚台,尾巴轻轻捲起毛笔。
    黔通宝走至近前,注视著砚台,眼中透著一丝丝愕然。
    “好砚!”
    “好笔!”
    他拿起砚台,爱不释手地抚摸。
    “此物,就这么放在这里,不怕失窃?”
    黔通宝眉头紧皱。
    “年轻人,太气盛。”
    “看来是某个大道场走出来的弟子了。”
    半晌,黔通宝才將砚台放回原位。
    “走了,不要乱动这里的物品。”
    他伸手捉住鯪鲤,要放回腰间布囊中。
    鯪鲤猛地窜起,却衝上了楼梯。
    黔通宝眼瞳再微缩,跟了上去。
    走至床边蹲身,目光所及,两个背包。
    鯪鲤正在用鼻子拱较大那一个。
    心跳再度加速,黔通宝將背包打开。
    首先入目的是一大把符,符文看上去格外复杂,木料很特殊,用的是某种树心,年轮之多,不知道这棵树活了多少年,且符的种类远远不止一种!
    隨后他看见了铜棍,撞铃,一个微微开口的小布囊,里边儿是铜珠。
    “这符……这些法器……”
    黔通宝是真咽了一口唾沫。
    取一张符,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那唐羽的状態很微妙,很显然是在度过境界,如果其走火入魔了呢?
    勾其魂,交予阴司发落。
    那这些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
    一个砚台,黔通宝可以做到无动於衷……
    这些符的引诱力太大了……
    用力一咬舌尖,黔通宝稍稍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鯪鲤却又在拱另一个背包了。
    他深呼吸,去將另一个背包打开。
    入目所视,首先居然是一个灯笼,灯笼是紫色的,精细而又质朴,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贵重感。
    “灯笼做法器……”
    “嘶!”
    黔通宝骇然大惊。
    他觉得,自己瞧见最贵重的物品了。
    那是一把血色的剑,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
    赫然是雷击木!
    “传闻中的血桃木!”
    “怪不得我觉得眼熟……那符居然是血桃木刻的。”
    “暴殄天物,拿血桃木的主干树心刻符,多大的损耗啊!”
    “完完全全树心制剑?”
    “这雷击的纹路……”
    “唐羽……你究竟是何方来人……你把自家道场的底蕴都搬空了吗?”
    黔通宝嗓子都一阵阵发乾。
    他甚至都说不出来,哪家道场能有这么多至宝,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血桃木这样浪费。
    呼吸一阵阵急促,贪念一阵阵上涌。
    “克制……你是城隍……克制……”猛然间,黔通宝扬起手来,朝著自己脸上就是一耳光。
    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粗喘著,咬著舌尖,又掐著掌心,总算勉强保持镇定。
    结果鯪鲤又有反应了,脑袋对准床底下,且鳞片居然都倒立起来!
    “还有?!”
    黔通宝一颤。
    他不停调整呼吸,侧身要將鯪鲤捉回来。
    不能看了,再看真的就会忍不住。
    一步错,就会步步错。
    没將鯪鲤捉住,因为它完全钻进床底下。
    一个背包和塑胶袋的夹缝中,还能瞧见一物。
    那是个乌龟。
    龟壳是赤红色,背负青纹,头部呈现怪异的三角,四足有蹼,和正常龟爪又不一样。
    “灵龟背书……丹龟?”
    “活的?”黔通宝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理论上来说,他都没认出来先天算,没认出来六阴山的法器,更不可能认得出来丹龟壳。
    只是秘宝道场专门寻宝,术有专攻。
    典籍之上就记载了不知道多少罕见的珍宝,尤其是镇物最多。
    丹龟赤甲,青纹背书,这种镇物世间罕见,运用得当,无物不镇,哪怕是大司夜,恐怕都要吃亏!
    最关键的不是它的镇物作用,那青纹,传闻中也是一种阴阳术,若是能钻研透彻,原地就能开宗立派!
    若是能拿著这一套法器,还当什么执勤城隍?
    黔通宝的思绪在转念间闪过,那缕贪婪完全压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喂,小东西,你还挺別致,不过你要是拱了小蟾子,那可就只能剩下一堆甲片,让你家四爷嚼去补腰骨了。”
    冷不丁的,一个喑哑的话音从身后传来。
    “谁!?”
    黔通宝脸色骇然,猛地起身回头。
    鯪鲤极其胆小,嗖的一声躥回黔通宝腰间袋子里。
    “朱有名?”
    “你鬼鬼祟祟!嚇本城隍一跳!”
    黔通宝一眼就认出来,此人不正是这条街上,天罡堂的半仙儿朱有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