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我们干了什么?

    “直接说出事,他们会信吗?”
    “大家都是一样的阴阳先生,至少他们认为是的。”
    “要让他们信,就要展示出足够博取他们信任的东西,可又需要怎么展示?”
    “阴卦绞杀,言出卦成?”
    “这只会造成更深的计算。”
    “还有,徐先生,你和师弟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可能。”
    上官星月所言,简直是她和罗彬几人走在一起后,最长的一番话了。
    结果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她反而不开口。
    “我们该走了。”
    “看不明白,就静观其变,慢慢就能够看明白了。”上官星月又补了一句。
    徐彔长舒一口气,眼中还是迷惑。
    说实话,罗彬同样不理解。
    至关重要的可能?
    是什么?
    不是罗彬过度自信,是他认为,发生並经歷过那么多事情,从柜山至浮龟山,再到天机道场,此后一切一切的遭遇,他的分析能力一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眼下情况虽说复杂,但在这象终龟墟之地之前,一切都在徐彔和他的掌控之中。
    他们,忽略了什么?
    上官星月此时不开口的缘由再简单不过。
    很久很久以前,罗彬就知道一个道理,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各有各的想法。
    事教人,一次就能会。
    因为教训足够深刻。
    上官星月明显要用事实来改变他和徐彔的判定和认知了。
    “就没有另外的方式么?能留下那头风水龟的方式?”罗彬的话锋有了些许改变。
    上官星月却已然迈步,匆匆朝著人群追去。
    略轻嘆的话音飘至两人耳旁。
    “世上安得双全法。”
    仅此一句话。
    “呃……不是说龟吗?怎么忽然有些苦情上了?谁是如来谁是卿?”徐彔略咋舌,他同样迈步跟著上官星月。
    罗彬和白纤落后到了最尾巴上。
    临行前,扭头看了一眼山谷內。
    那头腹部被开了口子的象尸,显得格外悽然。
    满地的血跡,浸透血红的绒羽,几根断裂肠子,更平添几分猩红。
    回到象山前方,便瞧见更远处,象鼻垂下的位置,聚拢著近四十號人。
    那里的確有一处水潭,要比谷內的大不少。
    有人去林子方向捡柴,有人则在水潭旁磨刀。
    一部分人则守著老龟。
    老龟想要往前入水,正当先的卢鈳,则用一把短刃抵住它的头!
    本身它动作就缓慢,根本躲不掉,往前,往左,往右,卢鈳的刀都会顺著抵住它。
    这导致它想要挪动,就必然要头破血流。
    停在原地不动又是等死,后退的话,远离水边,身旁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先生,更是毫无生机可言。
    很快,几个篝火堆了起来。
    在卢鈳的招呼下,五六人蜂拥而至,刀深深戳进龟脖中,硬生生割下龟首!
    眾人无一例外,都发出兴奋的大笑。
    再隨后,就是分割的过程。
    龟壳太硬,切不开,便直接从头和四肢的地方挖肉,將老龟一点点掏空。
    炙烤的过程,香味飘散。
    灰四爷和另外那只灰仙分別在罗彬和徐彔的肩膀上杵著,不停地摩拳擦掌,吞咽唾沫,小眼睛直溜溜的,渴望极了。
    “他妈的……可怜是可怜,香也是真的香……”徐彔眼睛一样直了。
    罗彬对此无动於衷,一直在分析上官星月所说,他们忽略的事情。
    这时,上官星月忽然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位置。
    罗彬几人跟上去。
    很快,罗彬就发现,上官星月停留在这个地方是有意义的。
    上卦为散云,下卦为实形。
    这个位置,主隱!
    无形之中,人的气息都会被隱没。
    这时,两人走来,分別是方谨言和卢鈳。
    卢鈳手里还拿著一大块烤好的龟肉,吱吱冒油,肉质纹理十分明显。
    “先前卢先生有些失言和情绪激动了,不过,他也是为了咱们所有人考虑,几位有仁心,不忍心杀依偎风水的老龟,可咱们的確需要,大家不是僧人,谁不吃肉食?”方谨言倒不是说教,他只是友善地来缓和关係。”
    “青囊一脉重养生,这块位置的龟肉,是整个龟最好的部分,罗先生拿去分了吧。”卢鈳沉声开口。
    “不必了。”上官星月轻声道。
    卢鈳皱眉,当即转身离去。
    “誒!卢先生!”
    方谨言大喊一声。
    卢鈳无动於衷。
    “你没有下过刀,可以到我们身边来,我觉得你本性纯良。”上官星月忽然又道。
    方谨言愣住。
    不知道为什么,上官星月的话,好像有种诡异的吸引力。
    这时,象鼻下正对著的水面,起了一阵阵涟漪和波澜。
    是起风了。
    风,来自於象终龟墟的山谷方向。
    方谨言打了个冷颤。
    火旁那些人,像是没什么反应似的,依旧在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吱吱!”灰四爷忽然一声尖叫,头都快埋进脖子,另外那灰仙动作相仿。
    这时,又有一人走上前来。
    此人,正是刘道见!
    刘道见手里把玩著一对血淋淋的物事,那居然是一对龟眼。
    没了眼皮遮挡,眼白完全可见,虬结的血管经络分布在眼球末端,涣散的瞳孔淡褐色,绝望印刻其中。
    “你们两位,完全可以换个人跟的,良禽择木而棲,这老龟的眼珠,更是大补之物,我知道灰仙好眼,秘宝道场更可以褪去你们身上的邪气,此后跟著我刘道见,可四处寻宝,我可以用各种宝物,填满你们的洞窟,更不会让你们风餐露宿。”
    刘道见盯著灰四爷和另一个灰仙,言语中充满了蛊惑。
    这一霎,徐彔眼珠子陡然瞪圆!
    他就要破口大骂。
    上官星月的眼神,却带著一丝丝怜悯。
    正当此时,异变突生!
    不,不是突生,是毫无预兆的平静发生。
    刘道见的脸上,多了一双手!
    那是一双极其惨白的手,手背上附著著一层怪异的绒羽。
    那羽,是一股让人惊心动魄的黑,如墨色一般浓郁的黑!
    手,紧紧捧著刘道见的脸。
    刘道见的双眼,顿生惊惧之色,他似是要猛地回头。
    可那双手就像是钢钳一样,死死將其头固定住。
    紧接著,另一颗头从刘道见的肩膀后冒出。
    头顶有著斑驳斑痕,光禿禿的没有头髮,双目浑圆,却露出半个眼黑,另外半个被眼皮挡住,在面相上来说,这是一双龟眼。
    鼻子微微弯曲,两颊丰满,又有几分下垂。
    其鼻头的顏色,稍稍发黑。
    分明是一个人的脑袋,可整体的形象,却像是龟脸!
    上官星月的怜悯,並非那种同情的可怜。
    这种眼神,是看死人!
    那颗头,微微往前伸,脖子像是很长。
    再然后,他扭转过去看刘道见。
    刘道见同步的动作,是扭动眼珠,去看那人的脸!
    一瞬间,刘道见脸上布满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都根根倒立!
    他猛然张口,喊了一个救字!
    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炸裂的惨叫!
    因为那双手,几乎同时上移,双手分別五指屈起,点在眼珠四周,紧跟著猛然往下一抠,好大两颗眼珠,硬生生就被挖了出来!
    不光是挖出眼珠,甚至连带著筋络血管,一併挖出!
    嗖的一声,那双手,那颗头,猛地缩回刘道见后背。
    砰!
    刘道见重重砸倒在地上!
    他拼命地扳动身体,就像是鱼上了岸,缺了水,在死命挣扎!
    两颗眼珠没有从他的眼眶上完全掉下,还连著一部分肉筋,眼球不停地在地上滚动,粘连了不少多少细碎石子。
    他后背上空空如也,先前冒出来那东西,消失不见了!
    “什么鬼……”徐彔直吸凉气儿。
    方谨言更是浑身汗毛倒立,凉气儿顺著四肢百骸疯狂钻进身体!
    “跑哪儿去了?”
    “黑羽,羽化恶尸?不对啊……是个鬼?”
    显然,先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方谨言的认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水畔的人几乎在刘道见倒下的时候就猛地站起身,隨后朝著他们这边衝来!
    大腹便便的陶瞰反而在最前边儿。
    停在几人面前那一瞬,他脸上的肥肉狂颤。
    “你们都干了什么!?”
    “啊?!”
    他声音更发尖,透著浓烈质问!
    “我们干了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干呀。”
    上官星月忽然嫣然一笑。
    “倒不如问问,你们干了什么?”
    陶瞰死死盯著上官星月。
    不光是他,卢鈳,以及后方所有先生,几乎都欲噬人一般盯著上官星月,盯著罗彬等所有人!
    “他们害了刘先生!”
    “就因为刘先生提议捉了老龟!”
    “恐怕他们心里打著算计,先跟著我们一起混进先天算山门,等出来的时候,再独自將这头老龟带走,被我们得了手后,记恨刘先生,便挖了他的眼!”卢鈳猛地抬起手来,横指几人!
    徐彔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忘了谁救了你命?还有,光顾著你那张死嘴,没长眼珠子!?”
    “谁救了我们?那谁又在阻碍我们呢?谁知道你们究竟是拦不住那个戴形解,还是不想拦?杀了他们,他们绝对是变数!”卢鈳满脸扭曲。
    瞬间,那几十个先生就要散开,包围住罗彬等人。
    “是一个鬼动的手,是羽化恶尸!”
    方谨言大步迈出,挡在罗彬等人的前头。
    “你干什么方先生!你说话都前后矛盾!羽化恶尸能是鬼?你非要帮他们开脱?这里哪儿有……”
    卢鈳的话音,戛然而止!
    眾人的脸色,无一例外都是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