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罗彬將黑金蟾,金蚕蛊茧,尸丹,全部放在桌上。
    灰四爷在他的肩头,时而用爪子挠挠脖子,时而衝著尸丹吱吱两声。
    仔仔细细地观察著黑金蟾。
    其身上那一抹金色,变得更明显起来。
    再看金蚕蛊茧,茧壳很绵密,那股微妙的联繫也很紧密,代表金蚕蛊状態很好。
    拿起尸丹,感受著温润和生气的涌动。
    再將其放下,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书桌上还有一面镜子,罗彬静静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不,他更为仔细看著自己的眼睛。
    眼底很黑,没有任何影子。
    “你能隨时盯著我吗?”罗彬喃喃。
    这是他的另一个问题。
    袁印信可以上身他,那袁印信能做到,一切事情都悉知吗?
    面对空安的时候,那么危险,袁印信怎么没有现身?
    以及面对戴志雄的时候,他也是命悬一线了,袁印信依旧没有露头。
    是因为危险不够,那羽化善尸的恶魂直接將他吸出来,致命攻击让袁印信立刻有了反应。
    还是因为,空安和戴志雄面前,袁印信也不能直接出现,怕被拔除?
    思来想去,罗彬觉得应该是前者。
    如果袁印信能做到隨时都盯著他,隨时都可以上身的话,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像是当初猎取者控制他那样,带他回到柜山就好了。
    上身,必然需要付出代价。
    且这个上身持续的时间一定不长。
    罗彬稍稍鬆口气。
    他內心还是有种抑制不住的烦闷。
    只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吃尸丹,给袁印信提供生气,助力他脱困,已然成了定局。
    羽化善尸的血,也让袁印信彻底“吃饱喝足”。
    “秦先生……危险了……”罗彬再喃喃。
    可惜他通知不到秦天倾。
    柜山本身和外界也完全断联。
    良久,罗彬稍稍平復情绪,先將尸丹和金蚕蛊茧收起,再取出来玉龟符。
    回溯了符阵的摆法,罗彬一块一块放下玉龟符。
    很快,符阵一比一復刻出来了。
    站在符阵中,罗彬却没有任何异样感觉。
    再拿出来袁印信的两根手指头,掐出他醒来那一瞬的手诀,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张云溪先前和他提过,袁印信控制他掐了很多诀,快得让人都看不清,最后才定格。
    先前,罗彬还喜,觉得这是招魂阵,自己回到原身,还可以利用它回来。
    结果,也是一场空?
    “还是不对劲……”
    罗彬眼皮微跳著。
    脚下的符阵,玄甲六十四天算中没有记载,先天十六卦也没有记录。
    术法已经小成,差的只是悟。
    罗彬对所有术法,都有了解。
    这个符阵绝对不在传承中!
    包括手诀也一样,算命的手诀他知道,还有其他算卦的方式。
    却绝对没有这种手势。
    袁印信,藏私了。
    就连上官星月,都没有得到全部传承!
    对!
    罗彬眼前再度回溯了一个画面。
    是山林中那些血肉之符。
    袁箜用柜山弟子做符,这种手段也没有在传承中。
    从始至终,上官星月都是袁印信的工具。
    袁印信唯一信任的弟子,就只是那个袁箜而已。
    闭眼,罗彬陷入了沉思。
    许久许久,当脚步声再响起时,罗彬终於收神。
    他目光如炬,要比先前沉定多了。
    收起来地上的玉龟符,径直走出房间。
    一眼就瞧见,徐彔正在往桌上摆饭菜,胡进脸上很兴奋,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张云溪正出房间,同罗彬点点头。
    白纤从另一屋出来,看向罗彬,虽然没多言,但眼中的询问之色没有减弱。
    徐彔砸吧了一下嘴。
    “云溪先生,罗先生,你们没上去,是真的可惜了。”
    “风水之变,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徐彔眼睛都放光。
    “先坐下,吃菜,镇上最好吃的馆子,得趁热吃,再听我好好和你们说,简直了!”
    徐彔嘴皮都有些脱皮,可以见得,他应该已经说了不少,饶是这样,他还是停不下嘴。
    三人先坐下,胡进和徐彔隨后坐。
    一边吃饭菜,一边听徐彔和胡进的所见所闻。
    那条下岭蛇,从山体上剥落,半截扎入了下方阴龙水中,半截翘起在水面。
    正常情况来说,这种石蛇想入水,几乎不可能。
    必须风水格局大变!
    这个大变的前提条件,需要动山之力。
    上岭蛇欲要龙抬头,羽化善尸寻求剥换,失败之后,它们崩毁,使得风水震颤,形成了动山之力,才让下岭蛇入水。
    本身,下岭蛇的风水局,就是罗彬所说的“下岭当为腐朽家”,这风水说不上多好,而且,下岭蛇內还有蛇食心狱。
    更导致下岭蛇的“阴毒”。
    这下子蛇入水,恰好形成剥换之势。
    走蛟山出了一条真正的蛟!
    风水被定住。
    並未因为羽化善尸和风水蛇的崩毁而山崩。
    蛇食心狱中那么多蛇鬼会被阴龙水冲刷,被一山之气镇压,也不会出来害人。
    无形之中,他们不但达成了目的,还解决了这么大一桩麻烦,度化这么多恶鬼,阴德积攒的不要太多!
    绘声绘色地说完这一切,徐彔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再端起来杯中酒,一口饮了下去。
    “改风水啊!”
    “这可不是什么小风水,金安湖的大黄泉比起这里,简直是个渣,太令人爽快了!”
    “来,四位!干一杯!”
    徐彔给自己再斟满一杯酒,高高举起。
    几人面前都有酒杯。
    胡进举杯。
    张云溪同样端了起来。
    能看出来,张云溪脸上是有笑意的,显然对这个结果,觉得很满意。
    罗彬不善饮酒,上辈子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吃饭卡点儿,上厕所都得攒一攒,压根享受不了生活。
    这辈子不算刀口舔血,也没有閒下来的时候。
    喝酒必然会醉。
    这太奢侈。
    只不过,大家都在喝,他也就浅浅抿了一口。
    “快哉!哈哈!”徐彔又爽朗地笑了笑。
    “咦罗先生,你这叫什么?鱼也不需要这么多水吧?”一低头,徐彔就瞅著罗彬酒杯直摇头。
    “吱吱!”灰四爷叫了一嗓子,跳到桌上,先衝著罗彬抖腿,紧接著,一头扎进酒杯里,哧溜一声喝了个乾净。
    “豪迈!”
    “真真是豪迈!”
    徐彔竖起一个大拇指。
    隨即又说:“我和灰四爷也是投缘了,四爷好一口酒,一口好嚼头,我这辈子喜欢进风水地,喜欢吃喝玩乐,哈哈,我是真想和四爷多待一段日子,要是能说上几句话,那就更好了。”
    “罗先生,你用符上身,我和你换符,换吗?”
    徐彔走到罗彬身旁,往灰四爷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
    场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胡进前一刻还高高兴兴,这一瞬,他脸色分外冷冽,死死地盯著徐彔。
    同时,他手猛地一探,直接夺了徐彔手中酒瓶。
    他看徐彔的眼神,都带著杀机!
    “徐先生,两杯酒,你不至於喝醉了吧?”胡进毫不客气,语气冷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