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等身大礼

    “杏儿。”白巍抬手,拉了一下胡杏的胳膊,將其挡在身侧。
    对此,罗彬神態没什么变化。
    走出道场,只有四人,没有文清或文昌。
    白巍总算皱眉问了一句:“那两个道士不走一趟么?”
    张云溪回答:“我们四人足够。”
    “如果我们解决不了,加上他们,恐怕也难解决,离开的只是我们,不是玉堂道场,因此,文昌和文清长老需要保存实力,以及一些支撑。”
    “云锦山来了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他们去监管道场拜访了。”
    最初张云溪到南坪市来,陈爼都提议过,可以去监管道场求援,结果张云溪都没去,此刻让文昌和文清去,分明是要谋求后路。
    万一出什么问题,监管道场或许能保住玉堂道场?
    当然,罗彬依旧没有多言其他。
    路边停了一辆车,张云溪带头上车,几人都上车后,朝著一个方向驶去。
    罗彬依稀认得,开车人的衣著装束,是金安寺俗家弟子的。
    一整个过程都十分安静,大家都没说话。
    罗彬此刻多了一个本能,就是打量著身旁人的脸。
    “你看什么?”白巍蹙眉问。
    “没什么,就看看。”罗彬笑了笑。
    白巍脸微搐。
    他觉得罗彬有点儿不正常。
    先前胡杏对罗彬示好,罗彬拒人以千里之外,可以解释说,罗彬专一。
    恰好他不喜欢罗彬身上的气息,因此直接拉开胡杏。
    可现在,罗彬居然一直瞄著他?
    要是罗彬去瞄著胡杏,他都会觉得,罗彬嘴上说一套,行动上另一套。
    瞄著他,这就太不对劲了……
    而且,他都问罗彬了,罗彬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还是看著他,这就让他內心更不適。
    “罗先生,我脸上是有东西么?你看完了吗?”白巍沉声再问,脸色都一阵紧绷起来。
    其实,先前罗彬是想收回目光了。
    可偏偏,他从白巍脸上看出了一点儿东西。
    白巍的鼻子,看似端正,可仔细去看,又有几分歪扭相,鼻尖无肉。
    “鼻型不端,三曲三弯,露节而尖,无肉斜偏。”罗彬眼中思索,口中喃喃。
    “嗯?”
    白巍脸色犹有几分变化。
    “你看我相?”
    “浅看一下。”罗彬点头。
    白巍:“……”
    他內心是凝滯,且有一丝丝错愕的。
    虽说他是出马仙,不是阴阳先生,但阴阳界有个规矩,先生不能隨便看人相,尤其是实力相近,或者对方是前辈。
    因此,白巍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罗彬居然就那么看了?
    窥探了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实力到达一定程度,面相不会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
    罗彬居然一眼看穿?
    “你有腰疾。”罗彬忽然说。
    这一次,不只是白巍,张云溪隱隱也有动容。
    “罗先生,你看了病相?”
    话语间,张云溪都回过头来。
    白巍更瞳孔紧缩,和罗彬对视。
    罗彬没有回答张云溪,依旧看著白巍,眼中透著思索。
    “两颧乌暗,额头乌暗,眉浓压目,三阳位无光耀,你不光是腰疾,你还有邪侵鬼昧相格。你要走火入魔了?”
    白巍脸色再变,从错愕,成了震惊。
    张云溪一样震惊了。
    相术,相得是面,看的是命,是人的旦夕祸福,是人一生走向。
    高规格的相术的確能看出人的臟腑,疾病。
    可他从未听过有哪一种相术,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即將走火入魔。
    除非那人將状態表露在脸上,才能被人发现。
    白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正常,至少张云溪没有看出来其有什么问题。
    罗彬不过是才涉猎相术啊!
    是罗彬的资质太过逆天,还是先天算本身如此?
    又或亦,二者皆有之?
    胡杏咽了一口唾沫,额角冒出一丝冷汗,她不安的看著白巍,欲言又止:“白爷爷……你……”
    “我没事,不会走火入魔,腰疾你的確看的不错,不过白仙娘娘一直在给我针灸,其它的,你看错了。”白巍摇头否认。
    “错了吗?”罗彬头微微斜了斜。
    “错就是错了,还要老夫骗你不成?罗彬,你的阴阳术,还得练。”白巍沉声回答。
    “明白了。”罗彬点头。
    张云溪不言。
    车內比刚才更沉寂,安静。
    罗彬也不再看任何人,一直看著车窗外。
    终於,车到了一处城內湖泊边上。
    金安寺的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一行人下车上船,再到对岸,空尘更在那里等候。
    月光映射在水面,水面波折出一点光,映射在空尘脸上,他眼中显得极其期待。
    “听闻罗先生去了一趟白佛寺,不但明確了白广的问题,对他做出惩戒,更是將白佛寺十八僧值从苦海中救了出来,老僧钦佩。”空尘行了一礼。
    白巍微微一甩手袖,脸色很漠然。
    空尘这才看向白巍,同对待罗彬有区別,只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紧接著,空尘和张云溪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往前走去。
    白巍眼光略闪烁,却並没有多说什么。
    僧人本身就对人际关係没有太大需求,就像是最开始,张云溪去白佛寺要找龙普,明明他是个大先生,白智却没有和他交好,反而让他吃闭门羹。
    也就是如今,罗彬和张云溪的確做出对佛门有利的事情,白智才会友善,空尘才会送出佛骨重礼。
    可除了他们,其余佛寺也没有来。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佛寺有求於人。
    行走间,空尘打开了话匣子。
    “那疯僧,並非我金安寺本身的僧人,是个外来僧侣。”
    “他出现在金安湖那天起,每天鸡鸣便在湖畔做功课,隨后一路绕湖跪拜,爬行。”
    “於我大乘佛门,那叫朝圣,他动作又有些区別,多加辨別確认之后,才確定,他是来自於小乘佛门的密宗僧侣,这种举动对他们来说,叫做等身大礼。”
    “无论哪一脉,这都代表著对佛陀最崇高的敬畏。他坚定的认为金安寺有现世佛陀。”
    “再之后,我將他接入寺庙內,命僧人替他清洗身体,让他和僧眾一起功课,接触大乘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