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真的不是小杉!

    “小杉刚才……”顾婭正开口解释。
    村长竖起食指在唇间,並冷冷瞥了她一眼。
    顾婭闭嘴不言。
    村长视线又回到罗彬脸上。
    罗彬直观感觉,这个村长,不好惹……
    眼前忽然闪回一些细节。
    敲门声响起时,顾婭说,村长来了,千万別被他发现。
    自己刚醒来时,罗酆说,原主遭邪祟害死,被拔掉左手小拇指的指甲。
    罗彬恍然大悟,明白罗酆砸烂他小拇指的缘由!
    思绪在电闪间,罗彬小声回答:“昨晚我一直和爸妈在一起,怎么会受伤,是刚才我动了焚化台,我爸阻拦,一不小心斧背砸在我手指上了……”
    语罢,罗彬指了指空著的焚化台。
    台子尾端有明显血跡,地上也有小小一滩。
    “焚化台不要乱动,旁边的木柴都是神婆画过符的。”村长神色透著一丝不悦。
    “抱歉村长,小杉不懂事,以后我们不敢带他进来了……”罗酆满脸歉意。
    村长没吭声,径直朝著焚化台走去。
    罗彬背上汗如雨下。
    隨著村长蹲身,手指在血里捻起来一枚染血的指甲。
    罗彬的心都像是大摆锤一样,甩到了顶峰。
    隨后村长起身,往那盏细铁链掛著的铜锈油灯中瞟了一眼,紧绷著的脸舒展不少,说:“义庄的东西,不能乱动,以后別带他来了。”
    “你们赶紧回家,记住,天黑之前关好门窗,把油灯点起来,千万別熄灭。”
    蒙过去了?
    心骤然鬆懈,罗彬腿都在发软。
    罗酆和顾婭连声答应,领著罗彬快速走出大门。
    那一瞬夕阳如注,罗彬下意识抬手,挡住最浓烈的光线。
    久违的知觉感,让罗彬想哭。
    透过指缝,瞧见的是几座巍峨壮阔,连绵起伏的山。
    山脚植被茂密,老树耸立,外沿或是青砖乌瓦的院子,或是平房小楼,一条水泥路穿过村子,另一侧是布局相仿的屋舍院落,山脚包绕。
    这村子,很静謐。
    罗酆领先两步,侧脸极为沉冷。
    顾婭拉著罗彬,脚步同样匆匆。
    路边村民提著锄头镰刀,背著背篼,投来一道道视线。
    初时,他们眼神还正常,瞟过后方就显出一丝微慌。
    罗彬回头望了一眼。
    自己刚才出来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单屋建筑,墙基岩石垒砌,上半截灰砖,一块黑扑扑的木匾上,写著工工整整的白字:“义庄”
    静謐不代表安全,已知的信息是这村子很危险,夜间有伤人害命的邪祟出没!
    此刻,夜幕即將降临!
    村民很快又变得行色匆匆。
    收回视线,罗彬默默地跟著顾婭,罗酆两夫妻走。
    瞒过村长只是一个前菜。
    顾婭虽然没有任何怀疑,但原主父亲罗酆才最棘手。
    罗彬可不认为,村长的突来乍到,能促使他矇混过关。
    罗酆很细节。
    细节到,自己几乎没说话,就发现自己不是罗杉。
    细节到,村长一敲门,罗酆先砸自己尾指,又拔死人指甲扔在血中,化解隱患。
    若非如此,现在他们都出不了义庄大门。
    令罗彬费解的,就是为什么罗酆都怀疑自己了,村长一来,反而还要隱瞒真相?直接揭穿不好吗?
    不多时,三人停在一间平房小院前。
    入了院內后,罗酆平平静静地关上门。
    顾婭正拉著罗彬往客厅方向走去。
    罗彬忽然汗毛倒立。
    第六感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猛地一转身,罗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柄砍柴刀顶在他心口正中,稍一用力,就要穿过心臟!
    “天啊,你干什么啊!你撞邪了吗!”顾婭一声尖叫。
    “你究竟是谁?”罗酆语气沉冷的嚇人。
    罗彬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忽地他眼睛一翻,直接倒地,歪七扭八,眼睛死死闭合。
    “你真的撞邪了!小杉都被你嚇晕了啊!”顾婭都气哭了。
    隨之,罗彬感觉到头被扶起,人中被指甲深掐!
    痛是真的痛,钻心一样的痛。
    醒?那也是真的醒不了!
    这节骨眼上,昏迷才是置身事外的最好选择。
    “他真的不是小杉……你被骗了。”罗酆语气急切,苦恼。
    “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村长,让村长来分辨!”顾婭抽噎还口,语气痛苦极了。
    “你就是不喜欢小杉,所以招魂后,你一直说时间过了你要火化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认为他不成才!可为人父母,只要孩子能健康长大,不就好了吗?你別说那么多理由了,小杉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你要是伤到他,我就和你拼了!”
    顾婭的哭腔压得很低,似是怕人听见,又带著一丝尖锐,透著毋庸置疑!
    院子里安静了。
    罗酆不再说话。
    顾婭將罗彬搀扶起来,扶进了一个房间。
    替他脱掉外套,鞋袜,摆正在床上,又盖上了被子。
    手,轻轻抚过罗彬脸颊。
    眼泪,像是断线珠帘一般淌下。
    “妈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了,也没有任何人,东西,能將你从妈身边带走!”顾婭的语气坚决到极点!
    隨后,她才起身。
    ……
    脚步声远离,关门声响起。
    眼睛虚睁,確定房间没人,罗彬轻手轻脚地坐起身。
    原主的母亲,很爱原主。
    原主好像,是个不成才,不中用的人?
    思索之余,罗彬再度观察房间。
    四白落地的墙,黄色柏木的床、老式书桌,衣柜,很朴素,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罗彬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关於原主罗杉的记忆。
    没有对这个地方哪怕一丝一毫的认知。
    这么危险的村子。
    这么难缠的原主父亲。
    自己是一张白纸,怎么能融入这里?
    正逢心神紊乱时,罗彬视线落到房间后墙的窗户上。
    一根根木条封住整扇窗子,两端被钉子钉死。
    间隙中,能瞧见窗户玻璃外边儿是黑洞洞的夜色。
    天这么快就黑了吗?
    冷不丁的,间隙中出现一张脸,直愣愣地瞅著屋內。
    罗彬先被嚇了一跳,隨后心头一紧,立即下床,快步凑到窗户前。
    窗缝虽小,但视野开阔不少。
    窗外的人约莫四十来岁,圆脸,鼻樑矮塌,黑眼圈很重,穿著一身白大褂,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看著窗內。
    “徐医生?你怎么在这儿!”罗彬掩不住心头惊喜。
    徐开国,自己的主治医生。
    自打罗彬成了医院里的常客,和徐开国打交道已经五六年了,两人不是医患关係,更像是朋友。
    罗彬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古怪危险的村子里,居然还有熟人!
    “嘘!小点声,不要被听见了。”徐开国竖起手指比在唇间,谨慎异常地瞄著什么。
    罗彬心头微凛,不敢发出声音。
    徐开国慎重说道:“这家里的人不正常,那对夫妻,其实是两个邪祟,特別危险。”
    “这村子更不正常,你刚来,很多事情还不知道……”
    “快点把窗户打开,我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