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教我善良的人,已经死了

    花玥那毫无波澜的“五”,像是死亡倒计时,等待判决著每一个人。
    可总有那么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位鬚髮皆白、身穿执法堂长老服饰的老者,仗著自己辈分高,往前一步,指著花玥怒喝:“放肆!你一个黄毛丫头,竟敢在无极宗內如此行凶,还大放厥词!你是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吗!”
    这话一出,原本因现出魔纹而痛苦不堪的叶心柔,眼中竟闪过一丝希冀。
    对,她不是一个人。
    她背后有嫉妒魔君,有这些被她迷惑的、愚蠢的宗门高层。花玥再强,能强得过整个修仙界?
    她下意识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站著一个始终在看戏的紫袍人。
    然而,花玥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给那个叫囂的长老。
    “四。”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数著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三。”
    这两个字落下,恐慌彻底炸开。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花玥不是在开玩笑。
    “疯了!她疯了!”
    “快跑!离她远点!”
    离得近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神女,什么宗门顏面,他们只想活命。
    但也有一些人,比如几个刚刚从控制中清醒过来的苏家子弟,以及少数一直看不惯叶心柔做派的弟子,他们握紧了武器,没有跑,反而向著花玥的方向靠拢。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然。
    “二。”
    “一。”
    苏明霄挣扎著想站到花玥身边,却被她轻轻一按,动弹不得。
    “零。”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花玥笑了。
    那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下一瞬,冲天的黑色雾气自广场的地面喷薄而出,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屏障,將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黑雾翻滚,其上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那些刚刚跑到广场边缘,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屏障彻底堵住了去路。
    而被屏障排除在外的,只有苏明霄和那十几个苏家子弟,以及那些选择站在花玥身边的少数人。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们稳稳地送到了百米之外的安全地带。
    “花玥!”苏明霄站稳后,脸色大变,提著剑就要往回冲,“你一个人怎么行!我跟你一起!”
    可他刚一动,就发现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浓郁的死气將花玥的身影吞没。
    屏障之內,已是人间地狱。
    那些被叶心柔蛊惑的长老和弟子们,看著头顶的黑色天幕,彻底慌了神。
    花玥站在人群中央,黑袍无风自动。她缓缓抬起手,像是交响乐的指挥家,对著这群惊慌失措的“观眾”,优雅地鼓了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屏障內迴响,格外刺耳。
    “各位,时间到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愉悦的笑意。
    “你们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吗?”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答案:“不,当然不。因为,只有活著的人,才能书写歷史,不是吗?”
    “而你们的角色,我也已经替你们想好了。”
    她顿了顿,笑得更开心,露出洁白的牙齿。
    “就当……被修仙界的英雄,也就是我,亲手斩杀的魔物,如何?”
    话音未落,凤瞳剑已然出鞘!
    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只有剑脊处一道细细的血线,妖异地亮著。
    没有剑光,没有灵力波动。
    花玥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出现在一名长老面前。那长老刚举起法宝,还没来得及催动,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离自己远去。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花玥没有停留,身形如一道无法捕捉的鬼影,在人群中穿梭。
    凤瞳剑每一次挥动,都悄无声息,却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些被剑锋划过的人,伤口处会迅速蔓延开黑色的纹路,然后在瞬息之间,整个人化为飞灰,连一丝血跡都不会留下。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魔鬼!你是魔鬼!”
    终於有修士被这诡异而高效的杀戮嚇破了胆,他们放弃了抵抗,疯了一样冲向屏障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攻击著那片黑雾。
    “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啊!”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將自己的本命法宝狠狠砸在屏障上。
    “噗嗤——”
    一声轻响。
    那看似是雾气的屏障,在接触到法宝的瞬间,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分出几缕黑气缠绕而上。
    那件灵光闪闪的法宝,瞬间就黯淡下去,像是被腐蚀了千年,化作一滩铁水。
    而那个修士,只是被屏障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整只手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从皮肤到血肉,再到骨骼,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屏障之中。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跑,是死。
    打,也是死。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绝望的牢笼里。
    花玥的身影停下,她好整以暇地用指尖擦了擦並不存在的血跡,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修仙者,咂了咂嘴,好似十分惋惜地说道:
    “我已经给过你们逃跑的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中用啊。”
    绝望之中,有人想起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正是之前那个呵斥花玥的执法堂长老,他此刻狼狈不堪,发冠歪斜,浑身发抖。
    他看著花玥,色厉內荏地喊道:“花玥!你別忘了,你的一身本事是谁教的!月清雪仙尊向来慈悲为怀,最是心善!他若是看到你今天这副滥杀无辜的模样,定会亲手清理门户!”
    提到月清雪,花玥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长老见状,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开口。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袍少女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看清她兜帽下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你说的对。”
    花玥慢慢凑近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耳语。
    下一秒,漆黑的剑锋划过。
    那长老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花玥看都没看那具正在化为飞灰的无头尸身,只是用那轻柔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对著屏障內所有还活著的人,也像是对著自己,轻声说道:
    “教我心善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娘亲教我的,就是惹到我的人,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