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无法挽回

    当黄昏洒向梦云峰时,花玥的伤势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
    柳觉晓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生死灵丹已经炼製完成。
    花玥取了丹药,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了青林峰那间竹屋。
    她站在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月清雪温润的声音。
    花玥推门而入,屋內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月清雪正坐在床边,背对著她,为谢长离梳理著有些凌乱的长髮。
    “花师妹?”谢长离率先看到了她,笑著打招呼。
    月清雪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著淡淡的青色,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眸子里,此刻好似有些疲惫。
    “月仙尊。”花玥微微頷首,將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这是生死灵丹。”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这些年在青林峰,多谢您的照拂。如今我师父回来了,我也不便再叨扰。”
    她的语气平静而礼貌。
    月清雪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玉瓶,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屋里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久到花玥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没听见自己的话。
    “月仙尊?”她轻声提醒了一句。
    月清雪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仓促地接过玉瓶,声音乾涩:“抱歉,我……”
    他想道歉,却发现自己连道歉的立场都没有。
    他能说什么?
    说对不起,没能出去救你?
    说对不起,这些年一直忽视了你?
    说对不起,我曾因你的长相,就对你抱有偏见?
    这些话说出来,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抱歉,我……什么都没能教你。”
    花玥听到这话,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
    “怎么会呢?”她摇了摇头,“仙尊不是教了吗?”
    她看著月清雪的眼睛,话音不疾不徐地落下:“无论將来身在何处,修为几何,永远要葆有一份温柔的悲悯。”
    这是他当初对她的第一次教导,也是最后一次。
    月清雪的指尖微僵,面上掠过一抹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一直记得。
    他以为她早已忘了,或者根本不屑於记。
    原来,真正狭隘、真正固步自封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是他,听信了旁人的只言片语,在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孩子之前,就武断地为她盖棺定论。
    愧疚感陡然漫上心头,像无形的丝线勒紧喉咙,让他有些窒息。
    “多谢仙尊。”花玥没有在意他的失神,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
    “师妹,你別说这么生疏的话。”床上的谢长离看不下去了,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怎么会?”花玥直起身,摇了摇头,神色坦然,“这是我该有的礼节。”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竹屋。
    月清雪伸出手,似乎想挽留,可指尖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身影,决然地消失在门口。
    “师姐!”
    花玥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玄天鈺急切的声音。
    他快步追了上来,拦在花玥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慌乱:“师姐,你……你真的要离开青林峰?”
    “我本就不是青林峰的弟子,玄师弟。”花玥的语气依旧客气,却也带著疏离。
    “可是……”玄天鈺还想说什么,却被花玥打断了。
    她看著他,目光淡然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涟漪:“你也可以不必叫我师姐,你其实……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吧?”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玄天鈺年少时那点可笑的傲气。
    玄天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囁嚅著,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有……我……我小时候不懂事……对不起。”
    这句道歉,他想说很久了。
    “道歉就不必了,”花玥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当初在小比上,我揍你揍得也挺狠的。”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继续道:“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说完,她绕过呆立在原地的玄天鈺,径直朝著山下走去。
    玄天鈺僵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