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又来一个爹?

    花玥脑子发沉,转得十分费劲。
    温热的魔血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血花。
    谢謫言身后,那场由粉色雾气引发的杀戮盛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哪怕是高级的魔物们也彻底失去了理智,它们互相撕咬,用最原始的爪牙攻击著视线內的一切活物。
    整个宴会大厅化作了一个血肉磨盘,哀嚎与咆哮交织成一曲疯狂的乐章。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主桌的位置,却诡异地出现了一片寧静。
    並非声音的寧静,而是动態的。
    那些疯狂的魔物,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不敢靠近那片区域分毫。
    花玥的注意力被这股异常所吸引,她抬起头,顺著那片诡异的“安全区”望去。
    只见二楼的阶梯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而下。
    他穿著一身玄黑为底,暗金丝线绣著繁复图纹的长袍,脸上戴著一张遮住了上半张脸的白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与薄唇。
    血液仿佛有生命般为他让路,在他脚下铺织出一条猩红的地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乐点上,优雅至极。
    可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廝杀的魔物,无论是庞大的牛头魔还是迅捷的劣魔,都在靠近他三尺范围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是那么突兀地、彻底地湮灭了。
    他就这样,衣角未沾半点血污,穿过了整个混乱的战场,径直走到了花玥的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谢謫言的身影横移一步,恰好挡在了花玥和那面具人之间。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敛去。
    “傲慢魔君,”谢謫言语调平平,话里却带著一股毫不相让的对峙意味,“不知您大驾光临,是想对我的未婚妻说些什么?”
    以“未婚妻”的名义將她带进来,此刻又用这个身份来宣示主权。
    被称作“傲慢魔君”的面具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谢謫言。
    他只是透过谢謫言的肩膀,静静地注视著花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她不是。”
    淡漠的几个字,陈述了一切。
    他甚至懒得跟谢謫言多说一句废话。
    他抬起手,手中握著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著一颗暗紫色宝石的权杖,朝著地面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
    花玥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黑色旋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旋涡中传来,花玥整个人便被瞬间吞噬,视野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你要干什么!”
    谢謫言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怒意。
    他不再维持那份虚假的从容,指尖黑色的雾气翻涌,化作数道凝实的触手,闪电般刺向傲慢魔君!
    然而,魔君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虚幻,他即將踏入那正在缩小的黑色旋涡。
    在身形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他终於侧过头,仿佛是给了谢謫言一个恩赐般的回应。
    “我不会伤害她。”
    他的声音里带著遗憾。
    “只是想和……我许久未见的女儿,说说话。”
    话音落下,黑色的旋涡彻底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大厅里,只留下神情剧变的谢謫言,和那些依旧在疯狂廝杀的魔物。
    ……
    花玥感觉自己双脚一软,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一片漆黑,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唯一的光源,来自不远处。
    那是一座巨大的雕像,足有十几丈高,通体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雕像的形態十分奇异,像是一株盘根错节的巨树,又像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人形,神圣与诡譎並存。
    而傲慢魔君,就站在那座发光的雕像之下。
    花玥立刻绷紧了神经,脑子飞速运转。
    魔君。
    这可是传说中站在魔界顶点的七位君主之一。
    別说自己现在这点修为,哪怕是无极宗的宗主亲至,恐怕都不是对手。
    硬拼是死路一条。
    得想办法脱身。
    对方抓她来,目的是什么?
    刚才在外面,他好像说了“女儿”?
    花玥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又是一个认亲的?她这体质是什么爹妈吸引器吗?
    可魔君……她娘亲是人,爹也是人,怎么会和魔君扯上关係?
    就在花玥心思百转之际,那个身影动了。
    傲慢魔君缓步向她走来。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花玥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將灵力悄然运转至极限,准备隨时暴起发难,哪怕只是爭取一线生机。
    然而,对方却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张白金色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让花玥呼吸停滯的脸。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的、近乎神性的俊美。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冷玉,一双眼睛是比权杖顶端宝石更深邃的纯粹紫色,鼻樑高挺,唇形完美。
    花玥愣住了。
    这张脸,她竟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你本该是属於我的孩子。”
    傲慢魔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一种混杂著追忆、悵惘与温柔的复杂音调。
    花玥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是来认亲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乾笑,试探著问了一句:
    “那个……您该不会,也是我爹吧?”
    这话问得她自己都觉得离谱,但经歷了这么多,好像再多一个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傲慢魔君闻言,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会。”
    花玥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爹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魔君爹,这关係网她可真理不清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到对方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她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的话。
    “我应该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