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娘啊,你有多少情债?

    炼丹大会的喧囂声浪渐渐平息,最终名次尘埃落定。
    花玥站在一眾获奖者之中,心却不在那即將到手的丰厚奖励上。
    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高台的评委席,来回扫视,试图从那群仙风道骨的丹道大师中,找出柳觉晓。
    然而,没有。
    从始至终,评委席上都没有出现类似是柳觉晓的人。
    司仪高声宣布著获奖者的名字,邀请他们上台领奖。周围是艷羡的低语和雷动的掌声,花玥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自己这几天的拼命,全做了无用功?柳觉晓,根本就没来?
    就在她满心失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上了颁奖台。
    他生得一副温润无害的样貌,眉眼精致,肤色润白,正是木云苓。
    只见他代替了主评委的位置,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置著属於第二名的奖品。
    司仪的声音適时响起:“因柳觉晓丹帝临时有事,特委託其亲传大弟子木云苓,为本次大会的第二名颁奖!”
    全场譁然!
    “什么?木云苓竟是柳觉晓丹帝的弟子?”
    “难怪他年纪轻轻丹术就如此了得!”
    而花玥,在听到“柳觉晓”和“木云苓”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的瞬间,明白过来了。
    木青卯……木云苓……柳觉晓……
    她猛地抬头,看向台上那个正对著她微笑的少年。
    木云苓的唇语无声地对她说道:“师父,想见你。”
    花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在百宝街碰到的、教她炼丹的古怪男人木青卯,就是传说中的九阶丹帝,柳觉晓!
    ……
    丹塔顶层,一间雅致的静室里,薰香裊裊。
    花玥第一次见到了柳觉晓的真容。
    他穿著一身惹眼的翠绿色长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却带著几分刻薄的脸,更显出几分不好招惹的气质。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简,眼皮都未抬一下。
    “你是花知霜和谁的孩子?”
    他的声音清冷,像一块玉石敲在另一块上,带著不加掩饰的审视和……酸意。
    花玥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沈青蚨?还是君渊?这俩说哪个都像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节奏啊。
    她这一犹豫,柳觉晓便冷笑了一声,终於捨得將视线从玉简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
    “怎么?说不出口?”他坐直了身体,语调里满是讥讽,“我柳觉晓还没那么大度,可以帮花知霜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炼製丹药。”
    他这是……吃醋了?花玥被这个念头惊得不轻。
    她刚想开口解释,哪怕是胡编一个,静室的门却被轻轻推开。
    “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所以知霜才不喜欢你。”
    花晓春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温和又无奈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花玥,又看向柳觉晓。
    “玥儿炼丹,不也是你变著法子教的么?”
    柳觉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撇开头,嘴硬道:“是我徒弟教的,与我何干!”
    “骗得了別人,骗得了你自己吗?”花晓春摇头。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柳觉晓的怒火。他猛地站起来,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翻涌著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说到骗人!这世上还有谁比花知霜更会骗人吗?!说好了回来就与我……结为道侣!结果呢?杳无音讯!还和別人有了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丝颤抖。
    “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让我追在她身后,永远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花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夫啊!她真怕他下一秒就哭出来。
    娘啊,你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情债!能不能自己回来解决啊!
    花晓春显然也觉得场面有些失控,他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留音石,丟给了柳觉晓。
    “这是知霜让我给你的,只不过,我也很难见到你的人。”
    说完,他便拉著还在发懵的花玥,转身离开了静室。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走出静室,花玥还有些回不过神,忍不住问:“舅舅,我娘和柳丹帝,他们……”
    “柳觉晓就是个口是心非的性子,嘴巴又毒。”花晓春笑了起来,“偏偏知霜是个直肠子,从来不会多想,他说的气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两人凑在一起,倒也算……和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知道他为何总穿绿色吗?”
    花玥摇头。
    “因为很多年前,知霜还是个小姑娘时,隨口夸了一句他穿绿色好看。”花晓春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好笑,“其实啊,他一点都不喜欢绿色。”
    花玥听著这些陈年旧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那娘亲,怎么听起来像个四处留情不负责的负心汉?
    ……
    等著柳觉晓平復好心情,再次邀请花玥见面,已经是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为她办完庆功宴的三天后了。
    这一次,柳觉晓收敛了所有尖锐的情绪,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丹道帝者的沉稳气度了。
    “你如今是金丹五层,炼丹术却才刚入门。”他像个严厉的长辈,开始检查起花玥的功课。
    花玥有些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修为了。
    柳觉晓似乎也觉得气氛太严肃,他顿了顿,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继续说道:“你以后是要成为柳家家主的,不可以鬆懈。还有,你日后还要继承玄药宗,更要多加练习炼丹。”
    花玥听得一头雾水。
    玄药宗是所有炼丹师嚮往的圣地,可柳家家主又跟她有什么关係?
    见花玥还是一脸茫然,柳觉晓似乎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作为我的女儿,炼丹怎么能这么弱……”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花玥赶紧出声打断:“前辈……”
    “是父亲。”柳觉晓立刻纠正。
    花玥:“……”
    形势比人强,她还有事要求人家。叫爹就叫爹吧,反正多一个也不多。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父亲。”
    柳觉晓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他示意花玥继续说。
    花玥连忙道明来意:“父亲,您能告诉我不灭魔心的下落吗?还有,您能出手炼製生死灵丹,救一救谢长离师兄吗?”
    “你喜欢谢长离?”柳觉晓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不行,不准早恋!”
    花玥觉得这人的思路跳跃得实在太快了,她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想报答这几年月清雪仙尊的收留之恩!”
    柳觉晓挑了挑眉,脸色更黑了:“那你就是喜欢月清雪!”
    他猛地转身,作势要走:“那个老不羞的,脸皮真厚!我要去整点毒药,毒死他!”
    花玥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死死拉住他的袖子。
    见花玥不答,柳觉晓更加確信月清雪勾引他女儿。
    柳觉晓继续喋喋不休地念叨:“別看他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其实都几百岁了!就比你娘小那么几岁!”
    他好像突然察觉到话里的漏洞,连忙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嫌你娘老的意思,你可別跟她说!”
    花玥哭笑不得,只能举手发誓,保证救完谢长离,立刻就离开青林峰,和月清雪再无瓜葛。
    听到这话,柳觉晓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不灭魔心,只存在於魔界。想要找它,並不容易。”
    他看著花玥,终於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五天后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去找一个叫『鬼手』的散修,他专门倒卖魔界的药材。想办法拍下他的东西,他或许愿意见你一面。”
    花玥听著这一环套一环的任务,感觉自己就像个rpg游戏里接了主线任务的勇者,正准备去刷下一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