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也很生气 让开

    春末的围场林中,阳光透过密集的枝椏,在地上投射出一片又一片光斑,空气里瀰漫著草叶与泥土的味道。
    来试猎的人,步伐匆匆地穿梭在林中,寻找著猎物。
    江明棠也是如此。
    此时她背著箭囊,手持长弓,踩过草木,步伐稳健地往前行去。
    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平静。
    但此时的元宝,却有些瑟瑟发抖。
    从它跟宿主绑定以来,她一直都是很平和,温柔的模样。
    即使被人挑衅,反击回去时,其实都没动多少怒。
    这是它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宿主生气有多可怕。
    她甚至於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就压抑到了极点。
    连它这个系统,都觉得害怕。
    良久,它才终於鼓起勇气:“宿……宿主。”
    “嗯?”
    元宝弱弱地说道:“祁晏清,他哭得很厉害,听上去怪可怜的。”
    “哦。”
    江明棠应了一声,將箭囊里抽出来羽箭搭在弦上,利落射出,再次猎中只野雉。
    因为太过用力,箭头带著野雉一起,深深扎进枝干里。
    望著那只猎物,她一字一顿地开口,眸中带著冷静的杀意。
    “我刚才也很可怜,比他更想哭。”
    只差一点,秦照野就会死。
    当初系统绑定她的时候说过,她要在这个世界挣够一万积分,才能兑换重生回现代的机会,才能拿到百亿补贴。
    任务目標人数,是有限的。
    秦照野死了,五个亿就会打水漂。
    江明棠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为什么辛辛苦苦地,去做任务?
    是为了重生回到现代,拿百亿补贴,这是她的底线。
    结果因为祁晏清的失控,她差点就白费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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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绝对不能接受。
    “我已经明確告诉他好多次了,我是喜欢他的,但永远不会嫁给他。”
    江明棠轻勾著弓弦调整:“是他自己想不明白。”
    在这点上,江时序跟慕观澜,还有秦照野,就比他识趣很多。
    所以,她愿意宠著他们。
    当然,她知道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造就的性格也不同。
    慕观澜跟秦照野,都有很深的童年创伤,所以他们心底永远有一份自卑在。
    因此他们能强行让自己接受,要跟別人分享她的事。
    江时序就比较难接受。
    所以他之前一反冷肃常態,屡次失控,对所有情敌横眉冷对,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但由於他们之间,曾经有过兄妹关係在,所以他处於道德劣势当中,被礼教束缚。
    再加上他不想失去她,只能妥协。
    祁晏清就不一样了。
    因为一直处在云端,他既不缺爱,也不內耗,反而最会外耗別人,是典型的自我高配得感人格。
    道德礼教对他来说,更是纯狗屁。
    江明棠清楚地知道,要他接受这件事,很难很难。
    所以她也没有逼他,给足了他思考的空间。
    击掌决裂也好,视若无睹也罢,都是祁晏清亲口提的。
    她尊重他的决定。
    不愿意低头,那就自己受著。
    江明棠语调缓沉:“元宝,你要牢记咱们的目標是什么,不要隨便心疼看不清形势的男人。”
    “有这功夫,多心疼下自己,你想想任务完成不了,咱们可是会一起死在这里的,你能接受吗?”
    元宝:“……”
    它当然是想帮宿主拿到百亿补贴,然后回时空管理局,成为王牌系统的。
    可如果万分不幸,任务真的失败了,最后是跟宿主死在一起的话,它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了,它知道这话肯定不能说。
    不吉利。
    而且,宿主会更加不开心。
    所以元宝郑重地开口:“加油宿主,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一起回去的!”
    江明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这才是她的好元宝。
    今天只是来试猎的,所以在又猎了只兔子后,江明棠唤来了离她不远的秦照野,理直气壮地让他提著猎物。
    秦照野任劳任怨,提著两只兔子,三只野雉,跟在她身边,一起往回走。
    边走还在边聊,该怎么处理这些猎物。
    是烤呢,还是燉呢。
    最后江明棠决定,兔红烧,鸡燉汤。
    得知秦照野居然会做饭,她娇声道:“秦照野,我想尝尝你的手艺,可以嘛。”
    对她的要求,秦照野从来不会拒绝:“那我现在就回去备饭,晚膳的时候,汤也差不多燉好了,再让人给你送来,好不好?”
    江明棠却道:“不能你亲自送过来吗?”
    秦照野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我想送,但还是算了。”
    “为什么?”
    “那时候天都快黑了,我过去找你,不太好。”
    今天跟江明棠出现在围场的时候,秦照野就察觉到了,有许多人在关注著他们。
    白日里,眾目睽睽之下,他们在一处还没什么。
    若是夜间去,让人见著了,对她不好。
    所以,秦照野决定让下仆代送过来。
    见他坚持,江明棠也不勉强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出密林时,围场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江明棠告知秦照野自己一贯的口味后,便各自回了住处。
    走出围场没多久,江明棠就看到了祁晏清。
    他的身上沾了草叶,却也没空拂去,一向挺得笔直的脊樑,此时也软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副空壳。
    连看向她的眸子,都充斥著黯然,再不復从前的光亮与璀璨。
    江明棠的目光,並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她不过掠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仿佛路边站著的,不是靖国公府世子,而是一块石头。
    那淡漠的眼神,让祁晏清本就破碎的心,更添一层刺痛。
    击掌决裂,视若无睹。
    话是他说出口的,可真正做到这点的,却是她。
    想到这里,他方才止住的痛意,又开始涌上心头。
    祁晏清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回到住处,快要进门时,才快步上去,站在了她的面前,直直地看著她。
    他想说些什么。
    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能言善辩之人,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千言万语哽在心口,却只能化作压抑的呼吸,与泛红眼眶中,竭力忍著的眼泪。
    被挡了路,江明棠也没有吭声,更不曾看他,只抬步往旁边走,將其绕过。
    然而祁晏清再度挡住。
    她立刻又换了个方向。
    他也挪动,紧紧跟上。
    如此反覆几回,江明棠终於抬眸,將幽静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她的声音很稳,几乎没什么起伏。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