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千刀万剐

    听见树人乙突然跪地为自己辩解,李斑发现张柏山竟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难道树人乙並没有把他杀死顾越奇的理由告诉张柏山?
    而是等著杜大人回来才上报?
    果然,最初的惊愕过后,张柏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树人乙不信任张柏山,因此没有告知他。
    可是张柏山还不能明著为这件事情发火。
    忠心杜大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张柏山他一个狱吏,为此受点委屈怎么了?
    所以张柏山再怎么不舒服,此时也只能忍著。
    越狱这件事,恐怕还会给死牢带来新的影响。
    李斑往张柏山身后缩了缩,决定静观其变。
    “你有证据吗?”狱官杜大人的神色依旧平静,將手中茶盏放下。
    “有。”树人乙从自己的树皮下面掏出一张纸,“大人,这是我观察顾越奇几次私下偷偷接触犯人猫女、乔盛、血滴的时间、次数。以及顾越奇外出的时间、次数。我还偷偷跟踪了顾越奇两次,发现他在死牢之前不怎么来往的酒楼中待了几次,每次都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站在杜安身后的吕清和立刻上前拿过纸张,展开后,转交给杜安。
    杜安看了几眼,放到一边。
    “然后呢?”
    树人乙猛然抬头,“大人,顾越奇就是在猫女和另外两个犯人越狱前突然成为了杂役,还一下子就进入四层。即使如此,他依旧经常和一层的犯人往来,在我问及此事时,他更是突然暴起想要杀我灭口,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有很大问题吗?”
    “但,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还有其他人证、物证吗?”
    “大人,我的確没有其他人证、物证,那是因为最大的证人,也就是经常带顾越奇出门的柳木!”
    树人乙突然一指旁边站著的柳木。
    “他很可能和顾越奇一样,都是死牢的內鬼!顾越奇无论是成为杂役,还是负责四层,还是屡次外出,都有柳木操纵的影子。”
    眾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重伤的柳木身上。
    柳木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树人乙,又连忙转向杜安。
    “大人,大人,我冤枉啊!”
    他为自己辩解,“顾越奇,顾越奇是李斑选出来的,他去四层是周吏的要求。我经常带他出去,是因为他这个人以前是世家子弟,懂得比较多。我,我並没有特意帮助顾越奇,更不知道什么內鬼啊!”
    他立刻跪在地上,“邦邦”磕几个头。
    “请大人明鑑。”
    李斑在一旁看戏,没想到却被柳木也拉进战场。
    他连忙看向杜安,可是后者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杜安点点头,似是认同了柳木的话。
    这时告状的树人乙看到,柳木竟然对他觉得可疑的情况一一作出解释,顿感不妙。
    作为不善阴谋的树人狱卒,他真的不知道三层的弯弯绕绕。
    “大人,那,那他们可能都是一伙儿的。这次几个犯人竟然能从死牢越狱,肯定有內鬼相助,大人,必须严查啊。”
    看来树人乙这次是铁了心要多拉几个人下水。
    这样他隨意杀死杂役的事情才能被搪塞过去。
    李斑又一次观察杜安的神情,相较於柳木有理有据的回答,树人乙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杜安满意。
    就在周故出来,想要辩解的时候,杜安突然抬手制止他说话。
    接著杜安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树人乙,没有说话,却让所有想要辩解的人安静下来。
    一步,一步……
    他来到树人乙面前。
    此时的树人乙还趴在地上,身上的枝丫却一点点收敛起来。
    就像一个刚刚向敌人展示威势的野兽,一点点收起身上所有锐气。
    杜安居高临下地看著树人乙,对他,也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
    “死牢,不是让你们隨心所欲的地方。”
    “心有怀疑,就可以杀拥有身份的人?”
    “谁……给你的权力?”
    从头至尾,杜安的声线和音量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整个敬研堂的温度却越来越低。
    就连李斑都不自觉抱住双臂,抵抗那似有若无的寒意。
    但是还有人胆子够大,不死心。
    “可是大人,”树人乙一下挺直身体,“甲也死得不明不白啊!他——”
    “不服?”杜安淡淡打断树人乙,“憋著。”
    下一秒,李斑突然感觉自己眼睛出现了很多银色的亮线。
    即使用他的右眼,也只能隱约看见亮线似乎是由一个个银色的三角形小片组成。
    等李斑好不容易分辨出空中飞舞的东西是什么,银色的亮线就已消失不见。
    “哗啦!”
    李斑立刻回神,看向发出声音的树人乙。
    他瞪大双眼。
    树人乙……竟然像洋葱一样被剥开一层一层地绽放,像一朵乾枯的菊。
    在菊的正中心,有一个隱隱发光的棕色硬核。
    杜安伸手把棕色硬核拿起。
    又是一声“哗啦”。
    树人乙原本勉强聚集在一起的残躯瞬间散落。
    成为一片片薄薄的木板。
    看著杜安回身重新坐到上首,李斑扫过大堂里所有人。
    大多数人都没有震惊,只有畏惧。
    只有周故,脸色苍白得嚇人。
    这一次,杜安在眨眼间就把树人乙给千刀万剐了。
    李斑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招的。
    难道是一种能量攻击?
    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
    “让树人丙顶替乙的位置。”杜安对吕清和吩咐著。
    吕清和连忙应是,再抬头看著杜安时,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杜安这才重新看向其他人。
    “张柏山。”
    “大人。”张柏山连忙出列拱手。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追查这次越狱是否有內应。”
    “是!”
    李斑在张柏山身后越听越奇怪。
    死牢一层三个內鬼同时出逃。
    偏偏这里面的两个犯人和两个奴隶全是最近进入死牢的。
    说没有人安排,李斑都不信。
    只是这件事与他无关,他这个同样敏感的人自然不想掺和。
    可是刚刚听狱官杜安的意思,他好像也不是很关心有没有內鬼。
    他虽然让张柏山追查,却没有说查不到会有什么惩罚。
    李斑怀疑,过了一个月后,这件事甚至可能不了了之。
    要么,杜安真的不想管。
    要么,他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甚至,这件事和他也有关係。
    猫女……难道是被故意放出去的?
    所以,执意追查內鬼的树人乙才会被切成千百片。
    並不是因为他杀了顾越奇?
    李斑深深低下头。
    这时,他又听张柏山说:“大人,这次事件中,李斑发现了猫女和血滴逃逸的线索,並带回了血滴的尸体,虽然血滴是被猫女杀死的,但我想李斑也是有功劳的。”
    李斑听见张柏山为自己请功,却一点儿也不高兴。
    他才怀疑越狱的事有杜安默许,你现在就告诉杜安,他追回了一个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