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肉

    李斑回到库房,换了一身奴隶服。
    这身不太合適,有些肥大,但好歹洗过,不臭。
    他把猎豹尾巴塞进一个空著的木箱里,嘆口气。
    此地没有冰箱,现在又是夏天,还好位於地下的死牢库房没那么热,但这肉肯定也放不了两天。
    最好儘快把尾巴处理掉。
    刚放好尾巴,换了衣服,李斑又听见树人狱卒在头顶喊话。
    “都给我滚过来!”
    李斑连忙出门,离开库房的时候,还给库房的大门上了锁。
    这锁防不了树人狱卒,但能防其他奴隶。
    李斑用手扯了扯锁,把钥匙插进稻草捆起来的头髮里,连忙跑出去。
    他在巫世界的身体是留长髮的,像古人那样绑成一个髻。
    没有簪子插发,但可以藏小钥匙。
    李斑出去的时候,鹿和克也到了。
    他因为锁门,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次站在外面的是树人乙。
    他看了李斑一眼,难得没说什么,心情不错。
    “今天新来个奴隶,先负责运粪种田。”
    “是,是。”克连连弯腰。
    鹿低头敛目,但是小吐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又要做饭擦地,又要种田施肥,人都要累傻了。
    早知道,就不那么著急杀青年奴隶了。
    树人乙对鹿说:“你继续负责煮饭洒扫。”
    “是。”鹿恭恭敬敬地回答。
    狱卒又走到斑面前,“你今天表现不错。”
    李斑跟著弯腰,“谢谢大人夸奖。”
    “晚上去给十三號送饭。”
    李斑连连点头。
    因为有两个老人在,树人乙只分配了任务,没有详细给克讲规矩,就顛顛走了。
    看起来挺匆忙。
    李斑估计他是回去吃饭了。
    三人散开,鹿主动给克讲解种地施肥的注意事项,克连声道谢。
    李斑看了几眼,就回了库房。
    到了晚上,树人乙送来一只装在木笼子里的擬態鼠。
    这只擬態鼠个头有点儿小。
    李斑照例把笼子开口对准铁笼开口,想把擬態鼠倒进去。
    谁知那擬態鼠个头小,但身体灵活,竟然一爪子就抓向李斑拿著笼子的手。
    李斑的动態视力立刻发现对方意图,抬手躲过,然后反手用力砸在擬態鼠手背。
    擬態鼠手被李斑砸得变形,李斑趁机把老鼠倒进铁笼。
    一进铁笼,擬態鼠就老实了。
    和它的几位前辈一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李斑见状,还挺高兴。
    前两只擬態鼠转移的时候都没有偷袭他。
    但他从来没有放鬆警惕,因此这回才能在第一时间反击。
    恶狠狠地关上铁笼门,李斑忍著没隔著笼子捅擬態鼠一刀。
    出发前,他用刀在新得到的猎豹尾巴上砍下来一小段,隨后推车进入地牢一层。
    猫女靠在墙边,盘腿坐著,整个人的状態比之前看著紧张一些。
    她睁眼看见李斑推著擬態鼠过来,对著他点了点头。
    “这是第三次。”李斑打开牢房小门,將铁笼口小心打开对齐。
    猫女拎出擬態鼠。
    敢偷袭李斑的擬態鼠在猫女手中老实得和鵪鶉一样。
    即使知道猫女会吃掉它,也没有半点儿反应。
    “为什么擬態鼠在铁笼里和在你手里都不会乱跑?”李斑问出了这个困扰许久的问题。
    “自然是我用气势压制了它。”
    连续三天吃饱饭,可猫女依旧是狼吞虎咽,似乎怕食物隨时会被拿走。
    是那种长年累月下养成的习惯动作。
    吃完最好吃的尾巴,猫女才说:“至於那个铁笼,你不知道它里面曾经装过什么东西。有些东西,即使只有少量气味残留,也足以压制擬態鼠的本能。”
    等猫女把手中的擬態鼠吃乾净,她突然对著李斑嗅了嗅。
    小小的鼻翼一张一张的,几乎要凑到李斑身上来。
    李斑立刻后退,一直靠上身后的墙壁才停下。
    猫女撇撇嘴,“说你傻,戒心还挺多。”
    “事关重大,不得不防。”
    “不就是一条命吗?奴隶的命最不值钱了。”
    说完她又嗅了嗅,“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不对,不是你的肉味……你身上有肉?你给我带肉吃了?”
    李斑冷笑,从怀里拿出巴掌大的一小截尾巴。
    “是啊,不值钱的奴隶给你带肉了,不过你应该不稀罕不值钱奴隶带的肉吧?”
    猫女“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在胸前抱拳摇晃著,“值钱,值钱,你最值钱了,我可太感谢你了,请一定要把肉给我啊!”
    李斑无奈地把一小截尾巴丟出去。
    这次他准確地將尾巴从两个栏杆之间扔进去。
    猫女张开嘴,连毛都不拔就吞了下去。
    李斑也是无奈。
    他不知道猫女是怎么做到在傲慢和不要脸之间无缝切换的。
    猫女一口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又开始对著李斑搓手,“这只是一小截尾巴,肉质不错,你那里一定还有吧?再给我一点儿吧?”
    “这种肉我能吃吗?”
    “可以,而且能量很多,对於刚刚开始练功的你更是有提升体质的作用。”
    猫女虽然脸皮厚,但说话倒是诚实,並没有因为想多吃肉就故意骗李斑。
    “等我以后弄到肉,再给你带一点儿。”
    猫女没要到更多的肉,但收下李斑画的饼,勉强接受。
    接下来,李斑又在猫女的指导下,继续练习他那入门级的拳脚功夫。
    练出一身汗,李斑准备回去,却看见树人甲过来巡视。
    树人狱卒一天会巡视一次,时间多在黄昏时刻。
    李斑跟猫女学习功夫的时间一般都选在上午。
    但因为他今天外出了,所以下午才回来练习。
    结束时正好遇上树人甲。
    “大人。”李斑迎了上去,装作正好去找树人狱卒的模样,“我可以用水房的灶把您赏给我的尾巴煮了吗?”
    树人晃晃悠悠地走著,吃饱了撑的。
    “去吧。不过不许把明火带出水房。”
    李斑得了允许,送走树人甲后,连忙回到库房拿出剩下的尾巴。
    犹豫一下,他砍下来三分之一尾巴重新放好。
    隨后他拿著三分之二的尾巴,来到坑底水房外。
    “鹿,狱卒大人让我把尾巴煮了。我要用一下灶台。”
    鹿闻言开门出来,看著李斑手里血淋淋的尾巴,一脸羡慕。
    “我来帮你煮吧。”
    “不用,狱卒大人让我来。”
    说完,李斑就从鹿身侧挤过去。
    鹿看著李斑拿在另一只手里的剔骨刀,只能默默让开。
    “你別用锅,那个我一会儿要煮饭的。我给你拿个小桶。”
    说完,鹿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铁桶,还去缸里舀了半桶水。
    铁桶放在小灶上正正好好。
    李斑用剔骨刀,借著灶火简单处理了皮毛,其他的实在不会弄,乾脆整个扔进桶里煮。
    很快,铁桶里的水就沸腾起来,飘起白色的浮沫。
    李斑用刀撇去浮沫,等看著肉变色了,又要了点粗盐放进去。
    给奴隶做饭的水房里也只有粗盐了,没有其他调料。
    即使如此,肆意的肉香也让水房里的两个人拼命地咽口水。
    看著差不多了,李斑拎起铁桶的木把手就往外走。
    “等我吃完就把桶还你。”
    鹿追到门口,阻拦不及,用力跺脚。
    等李斑走远了,她回身关门……
    却突然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