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法接受

    李斑看了一眼尸体被抽的地方。
    嘖,皮开肉烂。
    没眼看。
    树人甲背著两条长长的树枝手臂,像教官一样走来走去。
    “想要不犯错,就要听话!你们记住,这死牢里有狱卒……”
    他用树枝拍拍自己胸脯。
    “有狱吏,有狱官……”
    他指了指地下。
    “我们都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就要听我们的话。”
    “只要你们足够听话,表现够好,就可以晋升!”
    李斑完全不吃树人甲画的大饼,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露出嚮往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任务,但多了解这里的情况准没错。
    等自己不小心死了,登出后对实验室那边的人也有个交代。
    实验室的科技水平看起来挺高的,他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下定决心后,李斑学著女孩和青年的模样,表现得恭敬而谨慎。
    树人甲讲了一系列规则,终於开始介绍他们作为奴隶需要承担的工作。
    “现在有三个工种。挑粪种地,烧水扫撒还有给囚犯送饭。你们……想做哪一个?”
    李斑立刻瞪大了眼睛,即使在虚擬世界,他也不想挑粪啊!
    可是李斑刚要张嘴,就听见那个最冷漠的青年开口。
    “我选挑粪种地!”
    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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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斑诧异地看了青年一眼,也许他擅长此道?
    慢了一步的女孩紧接著说:“我选烧水扫撒!”
    咦?
    怎么听起来最轻鬆的送饭反而没人选?
    李斑也不傻,立刻开始思考这里面的异常。
    比如这两人都不会做饭。
    或者,送饭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活计,给囚犯送饭时,犯人也许会偷袭。
    他立刻看向树人甲,想看看对方会不会按照奴隶的意愿分配工作。
    树人甲不愿在分配活计上多费心思,直接就对著李斑说:“那你就负责送饭吧。记住,你只负责一层,二层以下不是你能隨便进的。”
    李斑心中一沉,但还算镇定。
    虚擬世界而已,就当一场游戏,虽然因为有任务要求要认真玩,但不用有太大负担。
    大不了强制登出。
    用最快的效率分配了工作,树人甲把水井和砖土水房交给女孩负责,把外面的田地和旱厕交给青年负责。
    茅草屋是三人的住处,不过女孩可以单独住在水房。
    树人甲还强调了一个规矩。
    明火不得带出水房。
    想到树人狱卒的木头属性,李斑表示可以理解。
    而李斑,李斑的双手终於被解开,被树人甲带进死牢。
    进入石头拱门,就是往地下延伸的缓坡。
    阳光从背后照进去,照了三五米,就钻不进去了。
    他们摸黑往下走了一段,道路终於变平。
    平坦通道的起始点,出现了一扇木门。
    门上悬著个会亮的石头,像是夜光石,很暗,勉强照亮通道。
    木门上用黑漆写著“库房”两字。
    也许是任务辅助系统的功劳,李斑都认识。
    树人甲押著李斑进入了库房。
    门里面是个三十来平的小房间,也掛著两个会发光的石头。
    房间昏暗,墙壁上还有一些可疑的深色痕跡。
    屋子里有几个木箱、柜子,墙上掛著一些简单的工具,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中间的几个木头笼子,还有一个大开著的铁笼推车。
    李斑的目光一下就盯在其中一个木笼子上。
    因为笼子里关著的……是一具白的躯体。
    看体型像个小姑娘,什么也没穿,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头也埋在手臂里,看不见脸。
    它的屁股后面延伸出一条细长的白色尾巴,最前端探出了木头笼子,耷拉在外面。
    “这是擬態鼠,也就是你今天要送的食材。”
    食物,竟是一个长著老鼠尾巴的小姑娘?
    见过树人之后,李斑也能接受老鼠人的存在。
    但他还无法接受让一个长著老鼠尾巴的小女孩成为食物啊!
    尤其在听见“食材”两个字后,一直埋头的小傢伙终於扬起小脸,让李斑看见了她的模样。
    那眉眼,那翘鼻,那肌肤,还有那摇摇欲坠的两滴眼泪。
    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他惊愕地问树人甲,“这真的是老鼠吗?这不是小女孩吗?她是个人啊!”
    谁料刚刚还好好说话的树人甲再次扬起树枝手臂,狠狠地在李斑手臂上抽了一下。
    李斑手臂上立刻多了一道红色的痕跡。
    火辣辣地疼。
    “那么长的尾巴你没看见吗?不是老鼠是什么?让你听话你不听,想死是吗?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眼看树人甲的枝条又衝著自己的脖子来了,李斑连忙说:“是老鼠,大人,是老鼠!我只是不知道这饭该怎么送。我要先做饭吗?”
    李斑说得太快了,树人甲只刚刚扬起手,他那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没来得及再次將李斑勒晕过去。
    不过他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
    “做什么饭?给那群死囚吃的都是仁慈。你只要负责把食材装进外面的铁皮笼子里,然后走白道,放进指定编號牢房里就行。”
    树人甲脸色突然又好了一点儿。
    “你记住,饭走白道,粪走黑道。你別走错了道,把饭倒进粪桶里。不然那些死囚想吃东西还要自己从粪桶里捞。嘿嘿嘿……”
    李斑很是无语。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树人甲在怂恿他把食材倒进粪桶里啊?
    “我知道了。”
    “你去吧,今天的送饭任务,是把擬態鼠送给一层十三號死牢的猫女。”
    “一层十三號死牢的猫女,我记住了。其他牢房不用送饭吗?”
    “送那么勤干什么?饿死前再送就行。对我们都好。”
    树人狱卒说完,又简单交代了一点死牢里的事情,便不耐烦地离开了。
    李斑看了一眼可怜望向自己的老鼠女孩,还是狠心移开了视线。
    这份工作他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
    “都是数据。”他催眠著自己。
    李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熟悉一下布局和里面的物品。
    有两个並排放置的箱子上有草垫和被子,刚刚树人甲说了,李斑也可以住在这里。
    想到外面那个冷漠的青年奴隶,李斑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住。
    观察完毕,磨蹭了一点儿时间,最后李斑还是不得不走到木笼子前。
    他弯下腰,看著红著眼睛望向自己的小女娃,艰难地抿紧嘴唇。
    他在心里念叨,都是数据。
    李斑用钥匙打开木笼子,伸手准备把小女孩拉到同样打开的铁笼车上。
    小女孩猛地向后缩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李斑刚刚下定的决心就动摇了。
    就算是数据……
    突然,木头笼子里的小女孩向后缩的下一个动作就是一个前冲。
    她猛地扑到李斑身上。
    她要跑?
    李斑被扑倒在地,本能地用手抓住女孩胡乱挥舞的小胳膊。
    他抓住女孩胳膊的下一秒,突然看见女孩张开嘴,露出里面那一对又长又尖又弯的大门牙。
    视野中,那对大门牙迅速靠近。
    下一秒,李斑听见“波”地一声,右眼就离开了他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