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傀儡

    第134章 傀儡
    骸骨廊道內的死寂被打破,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凝重取代。武神奥布莱恩与大祭司凯萨琳的甦醒,意味著漫长的休整期正式结束。
    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那扇由无数巨大、弯曲肋骨交错封堵的骨门之上。门后,便是第十四层,存放中位神格,神器或宝物之地,也是下位神强者所能触及的、最危险的区域。
    “走吧。”帝林率先开口,声音冷硬,狭长的眼眸中却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中位神格,对他这等神兽而言,吸引力也是不言而喻。
    希塞搓了搓手,脸上惯有的嬉笑收敛了些,眼神锐利:“富贵险中求,干了!"
    林勤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出一步,周身气息沉凝,如同脚下生根,与这片骸骨大地隱隱相连。近九年的枯坐与打磨,融合后的力量在体內奔流不息,亟待一场真正的战斗来验证其锋芒。
    三人不再犹豫,並肩走向骨门。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骨门的诡异。那些构成门户的肋骨,並非死物,表面流淌著灰白色的、如同油脂般的光泽,微微蠕动著,散发出一种吸摄灵魂般的冰冷寒意。肋骨交错处,形成无数狭小的缝隙,黑的,深不见底。
    “怎么开?”希塞皱眉。
    林勤伸出手,指尖縈绕著那融合后的土黄色神力,轻轻触向一根肋骨。
    嗡—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根肋骨灰白光芒大盛,一股冰冷、死寂、带著强烈排斥意味的能量猛然反震而来。林勤指尖的神力微微震盪,轻易將这股反震之力化解消弭,但他能感觉到,这骨门本身蕴含著一种奇异的法则之力,並非蛮力可破。
    “需要特定的能量引动,或者——钥匙?”帝林也尝试了一下,他的毁灭神力激起更剧烈的反应,但骨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勤目光扫过骨门上的那些细小缝隙,神识尝试探入,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粘稠的黑暗吞噬。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之前在清理第十三层骷髏时,从那些神兽骷髏残骸中找到的几件特殊物品。
    他心念一动,那根蕴含风之元素玄奥的晶莹骨刺,以及那块被死亡侵蚀的黑铁蜥蜴头骨碎片,出现在手中。这两件东西,都沾染著第十三层守卫者特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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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尝试著將晶莹骨刺靠近骨门上一处较大的缝隙。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那处缝隙周围的几根肋骨,竟然缓缓地向內收缩了一些,露出一个稍大的孔洞,孔洞內隱隱有微风流动的气息。
    “果然有用!”希塞眼睛一亮。
    帝林立刻取出自己得到的那对幽光骨爪,靠近另一处缝隙,同样引发了局部的骨骼移位。
    林勤见状,將手中的黑铁头骨碎片也抵在一处缝隙上。三件来自第十三层守卫核心的“信物”同时作用,整扇巨大的肋骨骨门剧烈震动起来,灰白色的光芒忽明忽灭,那些巨大肋骨开始缓慢而艰难地向两侧收缩、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並肩通过的幽深通道。
    一股远比第十三层更加古老、苍茫,並且混杂著多种狂暴混乱法则气息的罡风,从通道內猛地吹出。罡风过处,地面坚硬的骨骸都被刮去一层,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混乱的能量!”希塞脸色微变,体表自动浮现一层暗影护盾,將罡风偏斜开去。
    帝林周身灰色气流流转,將罡风隔绝在外。林勤则体表土黄色光晕微微一亮,那混乱的罡风吹拂其上,竟被一股无形的厚重之力抚平、吸收,未能撼动他分毫。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迟疑,依次闪身进入通道。
    穿过通道的剎那,空间变换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次还夹杂著一种强烈的失重与方向错乱感。
    待得站稳身形,看清眼前景象,即便是以三人的心志,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这里不再是封闭的墓室或廊道,而是一片————破碎的虚空!
    他们仿佛站在一块巨大无比的、漂浮在无尽黑暗虚空中的“岛屿”边缘。脚下“岛屿”的“地面”,是一种暗沉、斑驳、仿佛混合了金属与岩石的奇异物质,坑洼不平,延伸向视线尽头,目测至少有数百里方圆。而“岛屿”之外,便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一闪而逝、拖著长长尾跡的混乱能量流—那是破碎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虚空能量!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几点极其遥远、仿佛亘古不变的微弱星光(或许是其他破碎位面的投影)。整个空间,光线极其黯淡,全靠“岛屿”本身某些区域散发出的微弱萤光,以及那些划过虚空的能量流带来的瞬间光亮照明。
    空气中瀰漫著混乱到极致的元素波动,地、火、水、风、光明、黑暗、雷电————各种属性的能量如同沸水般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片无形的能量沼泽,极大地干扰著神力的运转和神识的探查。林勤感觉自己的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了不足百米范围,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充满了扭曲和杂音。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空间的法则,似乎也是破碎和混乱的。重力方向並不恆定,时强时弱,甚至在某些区域会出现诡异的反重力或者多重力源。空间结构脆弱,远处不时可以看到大片的“地面”崩碎,被黑暗虚空吞噬,或者有巨大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属或岩石残骸,如同陨石般从虚空中砸落,在“岛屿”上撞出巨大的坑洞和漫天烟尘。
    “这就是————第十四层?”希塞咂舌,“这鬼地方,简直像个被打烂了的位面碎片!”
    帝林眼神凝重地扫视四周:“小心,这里的环境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那些空间裂缝和虚空能量流,沾上一点都麻烦。”
    林勤默默感受著脚下“岛屿”传来的微弱脉动。这“岛屿”本身似乎也蕴含著某种法则,相对稳定,是他们唯一的立足点。他尝试引动大地神力,发现虽然受到极大干扰,但与脚下“地面”的连接並未完全切断,只是变得艰涩、迟缓了许多。
    “先探查一下这片陆地”。”林勤开口,声音在混乱的能量背景下显得格外沉稳,“宝物或者入口,应该就在这片区域。”
    三人没有分散,保持著三角阵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破碎的“岛屿”上探索。每一步都需谨慎,因为地面並不总是坚实,有些看似正常的地方,可能下一瞬就会塌陷,露出下面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
    行进了约莫十数里,除了破碎的地貌和偶尔从天而降的“陨石”残骸,並未发现任何活物或者明显的建筑痕跡。
    “难道这第十四层就是个空荡荡的废墟?”希塞皱眉。
    话音未落,前方数百米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暗沉“地面”突然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
    “退!”林勤低喝。
    三人立刻向后飞退。
    只见那片波动的地面迅速隆起,泥土、岩石混合著奇异的金属物质向上翻涌,凝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高达三十余米、通体闪烁著暗沉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有著近似人形的轮廓,但头颅呈倒三角锥形,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排列成三角状的深红色光点,如同眼睛。它的身躯由无数稜角分明的金属块和暗色岩石拼接而成,缝隙间流淌著赤红如岩浆般的能量脉络。双臂极长,垂至膝下,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两个不断旋转、布满尖锐利齿的巨型金属钻头。下半身则与大地连接,仿佛是从这“岛屿”本身生长出来的一般。
    一股沉重、炽热、带著毁灭与大地气息的恐怖威压,从这金属岩石巨人身上散发出来,其能量层次,赫然达到了下位神巔峰,而且极其凝实!
    “守卫者!”帝林眼神一厉。
    那金属岩石巨人“头”部的三个深红光点锁定了三人,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右臂,那高速旋转的金属钻头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带著撕裂空间般的尖啸,隔空便是一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钻头形能量衝击,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轰向为首的帝林!所过之处,混乱的空气被搅出一个真空通道,下方地面被逸散的能量型开深深的沟壑。
    帝林怒哼一声,不敢怠慢,双爪齐出,毁灭性的灰色气流缠绕,狠狠抓向那赤红钻头能量。
    “轰隆!!”
    剧烈的爆炸响起,灰气与赤红能量疯狂抵消、湮灭。帝林身形一晃,竟向后滑退了半步,爪尖的灰色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强的穿透力!”帝林心中暗惊。
    不等他喘息,金属岩石巨人左臂的钻头也亮了起来,这一次,它没有远程攻击,而是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与大地连接的下半身骤然拉长,如同弹簧般將它巨大的身躯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左臂钻头撕裂空气,直刺向侧翼的希塞!同时,它“头”部的三个深红光点骤然射出三道细如髮丝、却带著恐怖高温的赤红射线,呈品字形射向林勤,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
    这守卫者,竟然懂得配合与战术,同时攻击三人!
    希塞暗骂一声,身影瞬间分化成七八个,真身如游鱼般险险避开那致命钻刺,但钻头带起的恐怖风压和炽热能量,还是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林勤面对那三道赤红射线,眼神微凝。他能感觉到,这射线不仅温度极高,更蕴含著一股凝聚到可怕程度的“点破”之力,与他的力量玄奥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极端,且带有炽热属性。
    他没有闪避—在对方算计好的攻击下,强行闪避反而会落入被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一层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掌前形成。光盾表面,並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到极致、仿佛遵循著某种玄奥规律的高频震盪波纹。
    “嗤嗤嗤!”
    三道赤红射线精准地命中光盾中心同一点!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穿透並未发生。那足以洞穿普通下位神防御的赤红射线,在接触到震盪光盾的瞬间,其高度凝聚的能量结构,便被那无所不在、层层叠叠的高频震盪迅速瓦解、分散!炽热的高温也被厚重沉稳的大地之力吸收、平復。
    光盾剧烈闪烁,涟漪扩散,但终究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林勤身形纹丝未动。
    “什么?”一直分心关注战局的帝林和希塞心中都是一震。他们自问,面对这三道射线,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接!
    那金属岩石巨人似乎也“愣”了一下,三个深红光点急促闪烁。但它攻击不停,右臂钻头再次亮起,这一次,钻头旋转的速度陡然暴增,发出的尖啸几乎要撕裂耳膜,赤红光芒凝聚得近乎发黑,一股更加恐怖、仿佛能钻透世界屏障的意境锁定林勤!
    显然,它將林勤视为了最具威胁的目標。
    “来得好!”林勤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近九年苦修融合,正需一块足够坚硬的磨刀石!
    他不再被动防御,脚下猛地一踏!脚下那奇异的大地传来沉闷的迴响,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反衝而上,与他体內融合神力共鸣。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著那蓄势待发的恐怖钻头衝去!前衝过程中,他右拳缓缓收於腰际,拳锋之上,土黄色光芒內敛到极致,仿佛所有的沉重、所有的震盪、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那一点之上,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而发出啪的爆鸣。
    金属岩石巨人蓄势完毕,右臂携著那近乎黑色的钻头能量,如同刺破苍穹的巨矛,悍然轰出!
    林勤的拳头,也在同一时间,毫无花哨地笔直轰出!
    拳锋对钻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下一瞬—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世界底层结构被撼动的低沉轰鸣炸响!没有刺目的爆炸光焰,只有以拳钻相交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的一道道扭曲的、黑白交织的空间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深坑!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石碎裂声响起。只见那无坚不摧、蕴含著恐怖穿透与炽热之力的金属钻头,从最尖端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扩大,瞬间遍布整个钻头,然后崩碎!崩碎的趋势沿著巨人的右臂向上蔓延,手臂上的金属岩块纷纷炸裂,赤红的能量脉络熄灭、断裂!
    巨人“头”部的三个深红光点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无声的灵魂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试图后退,与大地连接的下半身疯狂蠕动,想要汲取力量修復。
    但林勤岂会给它机会?
    一拳既出,势不可挡!
    他的拳锋在击碎钻头后,去势丝毫不减,携带著那股融合了震盪与极致穿透的恐怖力量,狠狠印在了金属岩石巨人那倒三角锥形的头颅正中!
    “咚!!!”
    如同巨锤擂响神鼓!
    巨人的整个头颅,连同其內三个深红光点,被这一拳蕴含的、內外交攻的毁灭性力量,直接从內部震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恐怖的力量余波透体而过,將它那庞大的身躯也震得布满裂纹,赤红能量彻底熄灭。
    “轰隆!”
    三十余米高的金属岩石巨人,彻底僵直,隨即崩塌,化作一堆失去所有光泽的金属与岩石碎块,散落在深坑之中。
    尘埃缓缓落下。
    帝林和希塞站在不远处,看著那堆废墟,又看向缓缓收拳、周身气息迅速归於平静的林勤,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尤其是帝林,他刚才与这守卫者交过手,深知其钻头攻击的可怕穿透力,自己虽能抵挡,却也绝不敢硬撼其锋芒。而林勤,不仅正面硬撼,更是一拳將其彻底击溃!这种力量————
    希塞喉咙动了动,乾笑一声:“林勤老弟————你这拳头,现在怕是能直接砸死神兽了吧?”
    林勤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那堆废墟中心。那里,有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黯淡的环境下,格外醒目。
    他走上前,拨开碎块,拾起了那点光芒。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晶体。晶体入手温热,沉重异常,內部仿佛有液態的火焰在缓缓流动,蕴含著精纯而狂暴的大地与火系双重能量,更有一股强烈的“穿透”、“粉碎”的法则意境縈绕其中。
    “这是————神格?不对,没有灵魂气息。”帝林走过来,仔细感知,“这是一种傀儡?”
    “能量强度,远超普通下位神器。”林勤感受著晶体內的波动,做出了判断。这或许不是完整的中位神器,但绝对是极其珍贵、蕴含了强大法则的宝物,其价值,未必在普通中位神器之下。
    他將晶体收起,目光投向“岛屿”更深处。击败一个守卫者就有如此收穫,这第十四层,果然没有白来。
    “继续。”林勤言简意賅。
    帝林和希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