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流

    圣岛,光明教廷核心区域。
    施特勒被几名神殿骑士搀扶著,踉蹌地走进教皇大殿。他胸口的指洞虽然已经过紧急处理,不再流血,但那残留的诡异震动之力仍在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让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陛下……”施特勒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属下……有负所託……”
    大殿內,教皇海廷斯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圣光中,看不清面容。但下方侍立的几位红衣大主教和圣域强者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
    “说清楚。”海廷斯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是谁,能把裁判长伤成这样?”
    一名隨行的神殿骑士队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著將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个神秘黑衣青年如何轻描淡写地两招重创施特勒。
    “……那人只是抬手一按,裁判长大人就仿佛被山岳压顶,动弹不得。隨后隔空一指,便……便击穿了大人的圣光鎧……属下等无能,未能拦住他们……”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描述震撼了。施特勒的实力,在教廷內是排在前列的圣域巔峰,配合光明法则,足以压制绝大多数同阶强者。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击败?
    “圣域极限……”一位资歷较老的红衣大主教喃喃道,脸上满是惊容,“玉兰大陆,何时又出现了这样一位陌生的圣域极限强者?”
    海廷斯放在宝座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五个被林雷救走的人,查清楚身份了吗?”
    施特勒忍著剧痛,艰难地抬起头:“陛下……根据属下的观察和感应,那五人体內气血异常旺盛,远超常人,肉身强度极为可怕,而且……他们身上有种古老而熟悉的气息……极有可能,是消失了数千年的不死战士家族的后裔!”
    “不死战士!”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几位红衣大主教面面相覷,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作为教廷高层,他们太清楚不死战士血脉的价值了!那意味著近乎不死的恢復力,强横无匹的肉身,是製作强大天使战兵的绝佳材料!如果能得到这五个活著的“宝藏”……
    贪婪瞬间压过了震惊和愤怒。
    海廷斯眼中精光暴涨,猛地站起身:“不死战士后裔……必须得到!传我命令,启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林雷和那个神秘圣域!这一次,本皇要亲自……”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清晰得如同说话者就站在身边:
    “海廷斯,几百年不见,你这老傢伙的火气还是这么大啊?动不动就要亲自出手,也不怕闪著腰?”
    “谁?!”
    “戒备!”
    大殿內的圣域强者们瞬间色变,圣力澎湃而出,各种防御神术的光辉亮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竟然有人能无声无息地突破圣岛的层层结界,將声音直接传入这教皇大殿?
    海廷斯周身圣光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他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片微微扭曲的空间,厉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滚出来!”
    空间涟漪荡漾,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来人披散著黑色长髮,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宽鬆黑袍,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旁若无人地掏著耳朵,仿佛刚才海廷斯的怒吼只是烦人的蚊蝇之声。
    “急什么?我这不出来了嘛。”希塞放下手,笑眯眯地看著如临大敌的眾人,“哟,人挺齐啊。海廷斯,你这排场还是这么大。”
    “杀手之王,希塞!”海廷斯瞳孔骤缩,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在场的其他强者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希塞,这可是成名数千年的老怪物,杀手界的传奇,公认的圣域极限强者之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希塞先生,”海廷斯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警惕,“你擅闯我教廷重地,是何用意?”
    希塞摆了摆手,隨意得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好路过,听说你们在討论巴克家那五个小子的事情,就进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他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施特勒,又回到海廷斯身上,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那五个小傢伙,我保了。你们教廷,就別再打他们的主意了。”
    海廷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不死战士后裔,希塞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他放弃?就算对方是圣域极限,他光明教廷也不是泥捏的!
    “希塞!”海廷斯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五个是不死战士异端,是我光明教廷必除的目標!你难道要为了几个异端,与我整个光明教廷为敌吗?就算你是圣域极限,我教廷底蕴……”
    “为敌?”
    希塞嗤笑一声,打断了海廷斯的话。他脸上的懒散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锐利。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甦醒,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简单的能量衝击,而是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它无形无质,却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的每一寸空间。在这股威压之下,所有的圣光都变得黯淡,所有澎湃的圣力都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运转凝滯!
    “噗通!”“噗通!”
    几位实力稍弱的红衣大主教率先承受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连抬头都做不到。那些圣域强者们也是浑身剧颤,拼命抵抗著那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慄的压迫感,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袍。
    就连圣域巔峰的海廷斯,也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压住了灵魂和肉身,他周身环绕的圣光被压缩到体表寸许范围,剧烈地波动著,仿佛隨时都会崩溃。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连发出声音都变得极其困难,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种威压……远超圣域极限!这是……神域!
    希塞……他竟然成神了?!
    希塞冷漠地扫视著在神威下挣扎的眾人,如同神灵俯视螻蚁。他没有说话,但那股浩瀚如渊的神威已经说明了一切。
    几秒钟后,希塞缓缓收敛了气息,大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他再次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恐怖威压只是眾人的幻觉。
    但所有人身上残留的恐惧和那几乎虚脱的感觉,都在提醒他们刚才经歷的一切是真实的。
    希塞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明白了吗?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通知你们。那五个小子,是我老朋友阿曼达的血脉,我罩著了。你们谁敢动他们,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海廷斯身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至於跟我过不去的后果……你们可以自己想像。好了,话带到了,走了。”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中央,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
    神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过了许久,海廷斯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著跌坐回宝座上,华丽的教皇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脸上血色尽失,眼神中还残留著深深的恐惧。
    神级!希塞竟然成了神级!在一位活著的神级强者面前,什么光明教廷,什么千年底蕴,都成了笑话!对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里所有人灰飞烟灭!
    “陛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位红衣大主教颤声问道,声音里还带著哭腔。
    海廷斯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上充满了颓败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嘶哑著嗓子,艰难地吐出命令:“传令……取消对巴克五兄弟的一切追捕行动。所有在外人员,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招惹他们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人……违令者,以叛教论处!”
    神级的威慑,他不得不低头。为了五个不死战士后裔,去触怒一位神级强者,那绝对是自取灭亡,甚至可能给整个教廷带来灭顶之灾。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大殿內的眾人渐渐从恐惧中恢復,但气氛依旧凝重。
    海廷斯靠在宝座上,闭著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希塞的警告言犹在耳,神级的威压仿佛还縈绕在心头。他不敢,也不能再打巴克五兄弟的主意。
    然而,那积压在胸口的怒火和憋屈,却如同毒焰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堂堂光明教廷,传承万载,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裁判长被重伤,看中的“材料”被强行保下,自己更是被人在老巢里用神威震慑,差点当场出丑……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缓缓睁开,里面不再是恐惧,而是化为了阴鷙狠毒的寒光。希塞只说了保那五个异端……可没说不准动其他人!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份关於林雷和神秘圣域(林勤)的详细报告上。
    林雷!这个龙血战士家族的余孽,屡次三番与教廷作对,破坏教廷计划!还有那个打伤施特勒的神秘圣域!若不是他们,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希塞又怎么会注意到並插手?
    不敢动巴克五兄弟,难道还不敢动你们吗?
    海廷斯看向下方已经勉强稳住伤势,但眼神中同样充满怨毒的施特勒。
    “施特勒。”海廷斯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的伤,不能白受。我教廷的威严,也不容褻瀆。”
    施特勒立刻明白了教皇的意思,他单膝跪地,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请陛下示下!”
    “希塞大人只说了保那五个异端……可没说不准动林雷和那个伤你的傢伙!”海廷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著森然的杀意,“调动所有暗线,动用『影卫』,给我死死盯住林雷和那个神秘圣域!摸清他们的行踪、弱点!寻找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狠厉:“我要他们死!尤其是林雷,他母亲的事情,他查得太深了……绝对不能让他再活下去!做得乾净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谨遵陛下圣諭!”施特勒重重叩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不敢动那五个,就拿这两个开刀!光明教廷的怒火,必须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