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勤修不輟

    寒玉髓带来了新的可能,但林勤明白,外力终究是辅助。他依靠的,始终是自己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力量,以及那份名为“天道酬勤”的特殊天赋。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这份天赋的效果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天都被严格划分,精確到每个时辰。
    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勤便已起身。他並不立刻进行高深的修炼,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站桩、负重奔跑、挥剑劈砍,这些连初级战士都会做的练习,他日復一日地重复。不同的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灌注了全部心神,力求调动每一丝肌肉的力量,配合著体內斗气的运转。
    斗气沿著既定的路线循环,速度並不快,但异常稳定和精准。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这种看似笨拙、低效率的苦修,带来的效果却远超那些追求速成的功法。他的身体在基础训练中不断夯实,圣域级別的力量本源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復,变得更加凝练,如被反覆锻打的精铁,祛除了杂质,只留下最核心的部分。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隨之深入到细微之处,念动即发,分毫不差。
    上午是研究力量本质的时间。林勤盘坐在溪边,精神力沉入体內,並蔓延开来,与脚下的大地紧密相连。他早已超越了仅仅感受泥土坚硬的阶段。如今,他试图去理解更深层的东西。
    他“听”到了大地深处传来的、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如同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跳。这搏动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並非爆发性的,而是持续、厚重,带著碾碎一切阻碍的势能。同时,他也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所承担的重量——山峦、树木、河流,乃至奔跑的野兽和静坐的他自身。这种“承载”並非被动,而是一种包容万象、不动如山的特质。
    这些感悟过程极其枯燥,进展微乎其微,有时枯坐半日也毫无所获。但林勤的耐心好得出奇。他坚信,只要方向正確,付出的时间就不会白费。“天道酬勤”天赋確保了他的每一分努力,都在潜移默化地转化为对力量本质更深的理解。一些关於如何运用力量的模糊念头,开始在他意识深处悄然萌芽。
    下午是与艾琳的对练。他依旧將自身力量压制在八级战士的水平。但艾琳很快发现,林勤的剑变得不一样了。
    起初,他的阔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需要全力调动水系魔法才能防御。但最近,那柄阔剑上传来的力量变得难以捉摸。除了原有的沉重,还夹杂了一种奇特的、高频的震盪。
    一次,她的“水幕天华”在格挡林勤劈砍时,原本能均匀分散力道的水幕,表面却剧烈地荡漾起无数细密的波纹,仿佛被无数根细针从內部攒刺。防御魔法的结构受到衝击,魔力消耗急剧增加。
    “停一下!”艾琳后撤几步,散去水幕,微微喘息著,疑惑地看向林勤手中的阔剑,“你的攻击方式变了?感觉……我的防御魔法像是从里面被撼动了一样。”
    林勤收剑而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嗯,最近有点新的想法,正在尝试。”他没有详细解释那源於对大地深处“脉动”的感悟,只是將其视为一种发力技巧。
    “真是怪物。”艾琳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作为八级魔法师,精神力敏锐,能清晰感觉到这种变化的棘手。这不再是纯粹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更精妙、更具破坏力的技巧。
    对练结束后,林勤並不会立刻休息。他会独自一人走到山谷僻静处,回顾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艾琳的魔法应对,自己那蕴含“震盪”之力剑招的效果,哪些地方可以改进,哪些时机可以把握得更准。他將实战中的体会,与上午静坐感悟到的那些模糊概念相互印证,试图找到理论通往实践的那座桥樑。
    晚上,当山谷完全被夜色笼罩,林勤会取出那几块寒玉髓。他並非要转修水系魔法,而是仔细感知玉石中那股清凉、寧静的能量特质。他发现,当精神力过度消耗后,手持寒玉髓冥想,恢復的速度会快上少许,並且精神力的状態会更加稳定、澄澈。他在尝试理解这种“滋养”和“寧静”的特性,看看能否借鑑到自己的修炼中,尤其是在长时间感悟法则后,用来平復精神力的疲惫与躁动。
    艾琳將林勤这种近乎严苛的修炼节奏看在眼里。他的时间被分割利用,没有任何娱乐,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修炼机器。然而,他身上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內敛、厚重,偶尔在对练中,那双眼睛流露出的专注光芒,会让她感到一瞬间的心悸,那是一种触及到世界底层规则后自然散发出的威压。
    “你好像从来不会感到疲惫?”一天晚餐时,艾琳忍不住问道。她自己也算刻苦,但像林勤这样,將高强度修炼贯穿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她自问很难长期坚持。
    林勤正仔细地將肉乾撕成小块,闻言动作顿了顿,回答道:“习惯了。而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变得更强,这种感觉本身,就足以驱散疲惫。”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豪言壮语,却透著一股根植於灵魂深处的篤定。对他而言,努力不是被迫的选择,而是通往强大的唯一路径,是生命意义的核心体现。“天道酬勤”的天赋,则让这条路变得清晰可见,確保他洒下的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回报。
    艾琳沉默了片刻,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看来我也不能鬆懈太多。”她不想被甩开太远,林勤的身影,无形中成了鞭策她前进的动力。
    在这种日復一日的苦修中,林勤感觉到,自己对於“土之元素”这种力量本质的理解,正在接近某个界限。那种將感受到的“脉动”韵律,与原有的“厚重”特质结合起来的构想,越来越清晰。他预感到,自己需要一个契机,或许是一次倾尽全力的战斗,或许是一次灵光乍现的顿悟,来捅破那层隔膜,看到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