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墨玄夜番外3

    “那是【噬魂枷锁】。”
    教官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沙哑。
    “自从三十年前在这个遗蹟里被挖出来,一共换了十九任主人。每一个都在使用它超过五分钟后,因为大脑过载变成了白痴。”
    他纵身一跃,从五米高的平台上跳下,落在墨玄夜的面前。沉重的战靴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他蹲下身,平视著这个满脸血污、眼神却依然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少年。
    “你刚才用了多久?四十五秒?还是五十秒?”
    墨玄夜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孤狼。
    教官笑了。那道刀疤隨著他的笑容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你没有尖叫。很好。”
    “你没有乱跑。很好。”
    “你甚至还能计算出锁链切入关节的角度。”
    教官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捏住了墨玄夜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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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双眼睛,不应该浪费在贫民窟里抢麵包。”
    他站起身,对著身后的通讯频道按下了按钮。
    “这里是猎鹰。位置:第九区东侧工业废墟。”
    “发现一名適格者。源能波动等级:未知。精神力閾值:极高。”
    “这孩子的天赋很不一般。”
    教官看了一眼墨玄夜,又看了一眼那具被精密处决的尸体,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带走。”
    ……
    第七区·边境·红河军事堡垒外围。
    时间:入伍第三年(墨玄夜16岁)。
    雨很大。
    这不是普通的雨,是混合了工业粉尘和酸性冷却液的黑雨。
    雨滴打在战术目镜上,留下一道道油腻的污痕,被自动雨刷器枯燥地刮去。
    墨玄夜趴在一处距离目標地点八百米处的废弃通讯塔顶端。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的身体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完全融入了周围生锈的钢铁结构中。
    黑色的防水作战服紧贴著他瘦削的躯体,上面的温控系统將他的体表温度精確地控制在与环境温度一致的14.5摄氏度,以规避堡垒外围的热成像扫描。
    在他眼前的全息战术板上,正闪烁著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流。
    “目標:叛军赤潮军火库。”
    “防御等级:a-。”
    “巡逻盲区倒计时:3分24秒。”
    这是一次只有五个人的特种潜入任务。
    作为这支临时小队的战术指挥(兼临时队长),墨玄夜的大脑正在进行最后的演算。
    这三年来,他凭藉那如手术刀般精准的算力,在虹翼內部迅速崭露头角。
    虽然他的体能测试成绩依然在及格线徘徊,但他的任务完成率是完美的100%,伤亡率是惊人的0%。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
    “全员听令。”
    墨玄夜按住喉部的通讯器,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卡机。
    “a3路线。我们要利用换气扇停转的15秒间隙潜入。每个人必须严格踩著我的標记点走。误差不能超过两厘米。”
    “只要按照计划,我们可以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把那批新型源能炸弹偷出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三声整齐的收到。
    那是三名常规突击手,他们习惯了服从这位年轻分析师的指令,因为听他的话能活命。
    但第四个声音迟迟没有出现。
    墨玄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昨天才空降到小队的支援位。
    档案上说,那是个因为多次违反军纪、殴打上级、炸毁友军训练场而被下放到这里的刺头。
    “代號白皇,匯报你的位置。”
    墨玄夜盯著雷达边缘那个一直在闪烁、且位置飘忽不定的红点,压抑著怒火问道。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著是一个懒洋洋的、似乎还在咀嚼著什么东西的声音。
    “啊?位置?我在门口啊。”
    门口?
    墨玄夜瞳孔骤缩。
    他猛地调转望远镜的焦距,看向堡垒那扇厚达半米、由高强度鈦合金铸造的正门。
    在探照灯交错扫射的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
    那人没有穿標准的隱身作战服,而是披著一件白色的长风衣,在黑色的雨夜里显眼得像个活靶子。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扛著一根白惨惨的长棍。
    他甚至没戴战术头盔,那一头张扬的白色短髮在雨水中湿漉漉地耷拉著,手里正拿著半块压缩饼乾往嘴里塞。
    “你在干什么!”
    墨玄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他最厌恶的情绪——焦躁。
    “那是正门!那里有四座重型雷射炮塔,还有两队穿著堡垒级动力装甲的守卫!立刻撤回到预定潜伏点!这是命令!”
    “潜伏?太麻烦了。”
    通讯器里传来吞咽食物的声音,紧接著是一声轻浮的笑。
    “你说那个换气扇只有15秒?我吃块饼乾都不止15秒。既然要进去,为什么要钻狗洞?”
    墨玄夜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战术板的边缘,指节发白。
    “你这个白痴!那是a-级防御!正面突破的成功率是0.003%!你会害死所有人!立刻——”
    “滋——”
    通讯被切断了。
    墨玄夜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白色的身影,抬起了手中的长棍。
    在那一瞬间,墨玄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构建了整整六个小时的潜入模型。
    他计算了上万种变量的逃生路线。他为了確保零伤亡而熬红的双眼。
    在这个蓝毛疯子抬起棍子的瞬间,全部变成了废纸。
    “不……”
    墨玄夜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乾涩的低吼。
    下一秒,世界在他的视野中震颤。
    那个疯子动了。
    没有花哨的源能光效,没有吟唱,没有蓄力。
    他只是单纯地、粗暴地、將手中那根白色的棍,抡圆了,然后狠狠地砸向了那扇號称能抵御战术飞弹轰炸的鈦合金大门。
    “咚——!!!”
    声音传播的速度慢於光线。
    墨玄夜先是看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那个疯子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漫天的雨水在这一瞬间被震碎成了水雾,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真空球体。
    紧接著,才是那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大地在颤抖。
    墨玄夜趴著的通讯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螺丝崩飞。
    在那恐怖的动能撞击下,那扇厚达半米的鈦合金大门,就像是一块被铁锤砸中的苏打饼乾。
    它没有倒塌。
    它是碎了。
    整扇门向內凹陷、崩解,化作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向著堡垒內部喷射而去。
    门后的两队重装守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高温瞬间蒸发。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红色的应急灯光將整个夜空染成了血色。
    “敌袭!!!”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那三个突击手惊恐的叫声。
    “队长!计划……计划还执行吗?!”
    墨玄夜死死盯著那个从烟尘中走进大门的白色背影。
    他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的大脑在疯狂报错,所有的数据都在飘红。
    计划?还有个屁的计划。
    “a3路线作废。”
    墨玄夜一把扯下脸上的战术目镜,狠狠地摔在地上。他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全员,转为强攻模式!跟在这个疯子后面!別让他死得太快!我还要留著他的命送上军事法庭!”
    ……
    这是一场灾难。至少在墨玄夜的认知里,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原本应该是一场优雅的、无声的、如同外科手术般的潜入行动,现在变成了一场绞肉机式的混战。
    “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的火舌在走廊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墨玄夜缩在掩体后,双手飞快地操纵著噬魂枷锁。
    黑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钻入通风管,从侧面刺穿了两名机枪手的喉咙。他大口喘息著,肺部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硝烟而剧烈疼痛。
    “心率160。该死。太快了。”
    他强行给自己打了一针镇静剂。
    而在走廊的最前方,那个名为东方极的疯子,正在上演一场令墨玄夜世界观崩塌的表演。
    他没有找掩体。
    他甚至没有开启任何源能护盾。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走在弹雨中,手中的白狱棍被他舞成了一团残影。
    “叮叮噹噹——”
    大口径的穿甲弹打在那根骨棍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却无法留下哪怕一道白印。
    偶尔有子弹穿过了防御网,打在他那件白色的风衣上,也只是稍微阻滯了一下他的脚步。
    他的身体强度高得离谱,那些能把普通人打成两截的子弹,卡在他的肌肉里,就像是被轮胎橡胶卡住的石子。
    “哈哈哈哈!这才像样!这才叫打仗!”
    东方极狂笑著,一脚踹翻了一台试图衝过来的轻型机甲。
    他单手抓起那台重达一吨的机甲,像是抓著一个布娃娃,然后把它当成盾牌和武器,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人群。
    血肉横飞。
    金属扭曲。
    他所过之处,没有战术,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破坏。
    墙壁挡路?砸穿。
    敌人太多?全部砸扁。
    墨玄夜跟在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幕幕违反物理常识和战术逻辑的画面,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的大脑还在习惯性地计算:
    “前方转角有伏击,建议使用震爆弹……”
    还没等他喊出来,东方极已经衝过去了,硬生生用身体撞碎了伏击者的掩体,把对方连人带枪按进了墙里。
    “左侧有狙击手,角度刁钻,需要迂迴……”
    东方极隨手抓起地上的一块钢板,像扔飞盘一样甩了出去。钢板呼啸著切开了空气,直接把那个狙击手连同他藏身的柱子一起切断。
    墨玄夜看著手中那块显示著战术推演失败的数据板,手指在颤抖。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算力,在这个人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多余、甚至可笑。
    他就像是一个拿著算盘试图去计算海啸轨跡的傻子。
    “小心!!!”
    突击手的一声尖叫打断了墨玄夜的思绪。
    在走廊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双联装自动炮塔缓缓升起。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处於开阔地带的东方极。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重型坦克的等离子加农炮。
    “躲开!!!”
    墨玄夜嘶吼著,噬魂枷锁瞬间射出,试图缠住东方极的腰把他拉回来。
    但他慢了。或者说,东方极根本没想躲。
    “嗡——轰!”
    两团耀眼的蓝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恐怖的热浪瞬间將周围的空气抽乾。
    墨玄夜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著前方那团翻滚的烟尘。
    “完了。”
    这种级別的能量衝击,没有任何人类的肉体可以承受。哪怕是s级强者,正面硬吃这一发也得灰飞烟灭。
    任务失败。
    那个疯子死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这几个陪葬品。
    墨玄夜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地板缝隙里。他恨这个疯子,恨他的鲁莽,恨他毁了一切。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失控的恐惧。
    他再次通过这个血淋淋的教训验证了自己的信条:变量,就是死亡。
    然而。
    就在烟尘即將散去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有些踉蹌的身影,慢慢地显露出来。
    东方极还站著。
    他的上衣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了精壮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上半身。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跡,胸口处有一大块皮肉被烧焦,甚至能看到下面跳动的肌肉纤维和森森白骨。
    但他还站著。
    不仅站著,他还在笑。
    “呸。”
    他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
    “有点痛啊……混蛋。”
    他双手握住了那根白狱棍。
    原本洁白的骨棍,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源能被压缩到极致的徵兆。
    “给我……碎!!”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顶著炮塔尚未冷却的炮口冲了上去。
    “咚!”
    那是今晚最沉重的一声闷响。
    墨玄夜亲眼看到,那根骨棍硬生生插进了炮塔的炮管里。紧接著,东方极双臂肌肉暴起,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