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天赋异稟

    沈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这是重塑组织当年的失败实验品。他们试图製造一把能够通过高频振动来切割分子键的武器。”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沈弦的手指敲击著玻璃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把刀的振动频率太高了,高到没有任何减震结构能够承受。一旦激活,它產生的反作用力会沿著使用者的手臂直接传导到脊椎。”
    沈弦转过头,看著楚黎,眼神冷冽而认真。
    “普通人挥出一刀,自己的手臂骨骼就会先被震成粉末。就算是s级强化的身体,最多挥出三刀,颈椎就会错位瘫痪。”
    “所以,她被封存了二十年。没人敢用,也没人能用。”
    楚黎看著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苍白少女。
    不知为何,她感觉不到恐惧。
    相反,她感觉到一种……同病相怜的颤慄。
    那种被世界遗弃、被视为异类、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独感,穿透了厚厚的玻璃,直击她的灵魂。
    “她很痛。”
    楚黎突然开口。
    “嗯?”
    沈弦看向她。
    “她在营养液里……一直很痛。”
    楚黎的手不自觉地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那些骨刺……在震动。”
    沈弦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没错。即便在休眠状態,她的核心也在不断共振。她在渴望释放,渴望鲜血,或者……渴望毁灭。”
    沈弦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你的失重拔刀术,本质上不是对抗重力,而是顺应重力。你擅长把所有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通过极其诡异的角度卸掉、转化、反弹。”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驾驭她。”
    “你不需要去握紧她,你需要去引导她。把那股震碎骨头的力量,变成你斩开一切的锋芒。”
    沈弦从口袋里掏出亚当给的那张权限卡,刷开了维生舱的锁定程序。
    “呲——”
    伴隨著泄压阀刺耳的排气声,营养液开始迅速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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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生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
    一股浓烈的、带著铁锈味的血腥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整个眼球都是漆黑的,只有瞳孔中心是一个针尖般的红点。
    “吼……”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上的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她死死盯著面前的楚黎,那眼神中充满了暴虐、疯狂和飢饿。
    楚黎的手在抖。
    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面前这个东西,比她在荒野里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危险一万倍。
    “別退。”
    沈弦的声音在楚黎身后响起,並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只是平淡地陈述,“想要握住刀,就先做好被刀割伤的准备。”
    楚黎深吸一口气,肺部的冷空气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鬆开了手中那把陪伴了她五年的灌铅木刀。
    “啪嗒。”
    木刀掉落在地上。
    楚黎向前迈了一步。
    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瘦骨嶙峋的手,伸向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怪物。
    “如果你想杀人……”
    楚黎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丝某种极其疯狂的偏执。她看著那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是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就跟我走。”
    “我没钱给你买好的营养液,也没钱给你做保养。”
    “但我能保证……”
    楚黎的手指,触碰到了少女脸颊旁那根锋利的骨刺。指尖瞬间被割破,鲜血流了出来,顺著苍白的皮肤滑落。
    少女的挣扎突然停滯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滑落的鲜血,鼻翼抽动。
    楚黎没有缩手,哪怕手指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漓。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狰狞无比的笑容:
    “我能保证,让你每一天,都喝饱敌人的血。”
    死寂。
    整个兵刃迴廊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那个代號裂脊的怪物少女,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她伸出满是伤疤的舌头,轻轻舔去了楚黎手指上的血珠。
    下一秒。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红色的纳米粒子,顺著楚黎的手臂疯狂攀爬、缠绕。
    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了骨髓。
    “呃啊啊啊!!”
    楚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黑红色的粒子在她的右臂上迅速重组,最终,在她手中凝聚成了一把造型狰狞、刀身呈现s形扭曲、布满骨刺与锯齿的长刀。
    刀柄直接与楚黎的小臂骨骼融合在了一起,几根黑色的尖刺刺穿了她的手腕,將刀与人彻底锁死。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震动感顺著手臂传遍全身,楚黎脚下的特种吸音地板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沈弦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相性不错。”
    他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把被遗弃的木刀,隨手插在腰带上。
    “这把刀的副作用很大,它会时时刻刻吞噬你的痛觉神经来作为燃料。你越痛,刀越快。”
    沈弦看著满头冷汗、却死死握著长刀不肯鬆手的楚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给它起个名字吧。”
    楚黎喘著粗气,看著手中这把仿佛是从噩梦中诞生的凶兵。她能感觉到,刀身里传来的那种对杀戮的渴望,正在与她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共鸣。
    “它吃痛觉……”
    楚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长刀无意间划过旁边的合金支架,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钢柱像豆腐一样无声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那就叫它……”
    楚黎抬起头,紫色的眼中倒映著刀锋的寒光:
    “阎罗。”
    ……
    当两人走出兵刃迴廊的大门时,一直守在外面的亚当立刻迎了上来。
    “阁下,挑好了?登记手续我这边……”
    亚当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楚黎手中的那把刀。
    更准確地说,是感觉到了那股仿佛要將周围空气都撕裂的恐怖高频振动。
    “x-799?!”
    亚当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指著那把刀,声音都变了调,“阁下!这是把疯刀!当初为了封印它,废了三个s级小队!这孩子怎么可能……”
    “那是以前。”
    沈弦打断了亚当的话。
    他拍了拍楚黎的肩膀,此时的楚黎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右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从今天起,她不是疯刀。”
    沈弦带著楚黎径直走过亚当身边,走向电梯。
    “她是我的徒弟的佩刀。”
    亚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瘦小的紫发背影。
    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这个sss级强者,竟然从那个连源能护盾都没有开启的小女孩身上,感觉到了一丝……
    被利刃划过喉咙般的幻痛。
    “走了。”
    沈弦双手负背,向著门外走去。
    “去哪儿?”
    楚黎立刻快步跟上。
    “去训练场,看看你这刀姬水平究竟是怎么个事儿。”沈弦回答道。
    ……
    天枢塔第七层·s-09號重力训练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高分子地垫在高频摩擦下碳化產生的味道。
    “嗡——!!!”
    刺耳的蜂鸣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像是有几万只黄蜂同时振翅。
    楚黎站在训练场的中央,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姿势。她的右臂——那条已经与阎罗彻底融合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震颤。
    与其说是她在挥刀,不如说是那把刀在拖著她乱飞。
    “砰!”
    楚黎试图做一个简单的下劈动作,但刀锋在接触空气阻力的瞬间產生了剧烈的横向摆动。巨大的离心力直接把她整个人带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合金墙壁上。
    墙壁上的缓衝层凹陷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咳……”
    楚黎从墙上滑落,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的右臂已经皮开肉绽,黑色的外骨骼与血肉交界处不断渗出鲜红的液体,然后瞬间被刀身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红色的雾气。
    痛。
    钻心剜骨的痛。
    阎罗就像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饿兽,它通过那几根刺入骨髓的骨刺,贪婪地吮吸著楚黎的痛觉神经信號。
    每一秒钟,楚黎都感觉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锯著自己的尺骨。
    “站起来。”
    沈弦坐在训练场边缘的休息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香与场內的血腥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並没有看向楚黎,而是盯著面前的全息数据面板。
    “心率180,肾上腺素分泌过量,肌肉纤维断裂率12%。”
    沈弦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平淡,“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六次。刚才那一下,如果对面如果是撕裂者,你的喉咙现在已经被它的利爪掏空了。”
    楚黎咬著牙,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血。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再……再来!”
    她低吼一声,再次举起那把沉重且狂暴的骨刀。
    然而,结果並没有改变。
    阎罗的s型刀身设计本身就是反人类的。
    它没有重心,或者说,它的重心隨著震动频率在不断乱窜。
    楚黎越是用力想要握紧它,反作用力就越强,像是握住了一条滑腻且疯狂挣扎的毒蛇。
    “錚——咔嚓!”
    又是一次失败的横斩。刀锋切入合金假人的瞬间发生弹刀,巨大的动能反噬,楚黎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再次狼狈地滚了出去。
    这一次,她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右臂的痉挛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汗水混合著血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滩。
    沈弦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走到楚黎面前停下。
    “知道你为什么控制不了它吗?”
    沈弦居高临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样的少女,声音冷漠。
    楚黎喘著粗气,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因为……我还不够强。我的力量……压不住它。”
    “不对。”
    沈弦抬起脚,鞋尖轻轻踢了踢阎罗那还在微微嗡鸣的刀背。
    “这是一把活著的刀。你把它当成工具,想要用蛮力去驯服它,就像你想用手去按住一场地震。”
    沈弦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楚黎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腕上。
    “痛吗?”
    “……痛。”
    “痛就对了。”
    沈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把刀的引擎是以痛觉为燃料的。你在抗拒疼痛,你的肌肉在下意识地紧绷、退缩,想要以此来减轻震动带来的伤害。”
    “你的身体在骗你。”
    沈弦的手指猛地发力,按在了楚黎的伤口上。
    “呃啊!”
    楚黎疼得浑身一抽。
    “听著。”
    沈弦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別去对抗震动。把你的骨头当成它的延伸,把你的痛觉神经当成它的导线。”
    “它想震,你就陪它震。”
    “它想吃痛,你就餵饱它。”
    “你的失重拔刀术既然能利用重力,为什么不能利用痛觉?当疼痛达到极致的时候,大脑会开启保护机制,屏蔽掉痛感,那时候……你的身体就是纯粹的导体。”
    沈弦站起身,退后三步。
    “现在,闭上眼。別用手去握刀,用你的脊椎去握。”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学不会,我就把这把刀拆了,你也滚回你的贫民窟去捡垃圾。”
    楚黎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滚回去?
    回到那个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麵包要跟野狗打架的日子?回到那个被人踩在泥地里嘲笑是没爹生没娘养的野种的日子?
    不。
    死也不。
    楚黎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传来的剧痛,那是一种仿佛將灵魂都要撕裂的酷刑。
    以前,她会本能地咬紧牙关,绷紧肌肉去对抗这种痛。
    但现在……
    沈弦的话在脑海中迴荡:“它想震,你就陪它震。”
    楚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鬆弛了下来。
    她放弃了防御。
    她敞开了所有的神经末梢,像是一个献祭者,主动拥抱了那股狂暴的力量。
    痛觉如海啸般淹没了她。但在那痛觉的巔峰之后,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