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与摺纸的再会面(为shalltooto加更)

    她把信塞回沈弦的口袋里,动作甚至比刚才沈弦自己还要小心。
    叶雪烟看著沈弦的眼睛,神情罕见地严肃。
    “她放弃了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够强,不够资格站在你身边。这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成全。”
    “沈弦,你给我记住了。”
    叶雪烟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沈弦的衣领,將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沈弦能看到她淡蓝色瞳孔里倒映著的自己,以及那一抹燃烧著的、名为占有欲的火焰。
    “你可以同情她,但是……”
    “我们才是陪你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能和你並肩站立的存在。不管是深渊还是地狱,只有我们能陪你走下去。”
    “听懂了吗?御主大人。”
    最后一个尾音,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带著一丝勾人的媚意。
    沈弦看著她。
    “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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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
    叶雪烟鬆开他的衣领,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她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態,往沙发上一瘫。
    “饿了。”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想吃东西。但不想动。”
    她抬起一只脚,轻轻踢了踢沈弦的大腿。
    “去,给我拿包薯片。要黄瓜味的。还有,把那个手柄捡起来,我要再开一局。”
    “不是要喝排骨汤吗?”沈弦问。
    “排骨汤是晚饭。现在的下午茶是薯片。”
    叶雪烟理直气壮,“还有,我想吃冰淇淋。你去给我挖个球。”
    “大冬天的吃冰淇淋?”
    “我是冰剑!我靠吃冰回蓝不行吗?”叶雪烟瞪了他一眼。
    沈弦无奈地笑著摇摇头,站起身,走向厨房。
    “行行行,这就去。”
    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叶雪烟的声音。
    “沈弦。”
    沈弦回头。
    只见叶雪烟趴在沙发背上,下巴垫在手臂上,正歪著头看著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那层冰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怎么了?”
    “欢迎回家。”
    她轻声说道,嘴角掛著一抹极浅极浅、却甜得让人心颤的笑容。
    沈弦愣了一下。
    隨后,他也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嗯,我回来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开冰箱的声音,还有切水果的篤篤声。
    客厅里,叶雪烟重新戴上耳机,拿起手柄。
    “这一局我一定要单通!”
    她大喊著,屏幕上的光影映照在她的脸上,生动而鲜活。
    窗外,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
    高耸的竹林隔绝了外界悬浮车的喧囂,只能听到偶尔的一声添水发出的清脆声响。
    沈弦推开那扇格子木门的时候,一股温暖而带著淡淡檀香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一路风霜。
    屋內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阳光透过纸糊的障子门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緋村摺纸正跪坐在房间中央的矮桌旁。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便於战斗的紧身作战服,也没有佩戴那把太刀。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淡紫色居家和服,长发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干练的高马尾,而是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
    炉子上的铁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水蒸气裊裊上升,模糊了她的面容。
    听到开门声,她並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专注於手中的茶筅,手腕悬空,快速而有力地击打著茶碗中的抹茶,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稳。
    就像是妻子在迎接只是出门买了瓶酱油回来的丈夫,而不是迎接一个刚刚去宇宙深处杀穿了整个文明的救世主。
    “嗯。”
    沈弦脱下鞋子,赤脚踩在藺草编织的榻榻米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粗糙而温暖,让他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鬆弛下来。
    他走到矮桌对面,盘腿坐下。
    摺纸將打好的抹茶双手奉到他面前。碧绿的茶汤在黑色的陶碗中荡漾,泡沫细腻如云。
    “水温刚好。”
    摺纸看著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色眸子里,此刻倒映著沈弦略显疲惫的脸。
    沈弦接过茶碗,仰头一饮而尽。
    微苦,回甘。热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部,那种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还要吗?”
    摺纸问。
    “不了。”沈弦放下茶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毫无形象地躺在了榻榻米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上的木纹。
    “还是你这里舒服。联邦的庆功宴太吵了,那些香檳喝得我胃疼。”
    緋村摺纸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隨后,她站起身,迈著无声的小碎步走到沈弦身边,跪坐下来。
    “衣服。”她轻声说道。
    “嗯?”沈弦愣了一下。
    “脱掉。”摺纸的声音不容置疑,带著一股老师特有的威严,“上衣。”
    沈弦苦笑一声,乖乖坐起来,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隨著衬衫滑落,露出了他精壮的上身。皮肤光洁如新,甚至连哪怕一道微小的疤痕都找不到。
    但緋村摺纸的手指,却依然颤抖著抚上了他的胸膛。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沈弦滚烫皮肤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在摸索。
    摸索那些曾经存在过、如今已经癒合、但她知道一定发生过的伤痕。
    她的手指停留在沈弦的左肋。
    “这里,断过三根肋骨。”摺纸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手指向上,滑过锁骨,停在右肩。那里曾被高能雷射烧焦。
    “这里,三角肌完全撕裂,骨头碎成了粉末。”
    最后,她的手掌贴在了沈弦的心口。
    “这里……透支了三次心脉。如果不是有『重塑』的基因药剂,这颗心臟早就停止跳动了。”
    沈弦抓住她的手,將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都好了,老师。”
    沈弦看著她的眼睛,语气轻鬆,“我现在结实得很,你看,连个印子都没留。”
    “皮肤上的印子没了。”
    緋村摺纸並没有把手抽回来。她抬起头,那双素来坚强的眼睛里,此刻却氤氳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这里呢?”
    她指了指沈弦的太阳穴。
    “那些杀戮的记忆,那些濒死的痛觉,那些看著战友在眼前死去的绝望……它们也像这些伤疤一样,癒合得无影无踪了吗?”
    沈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沉默了。
    他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方泰,骗过了墨玄夜,甚至骗过了夏浅浅。他表现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战神,像个只会喊饿的饭桶。
    但他骗不过緋村摺纸。
    这个曾经手把手教他握刀,看著他从一个青涩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人。她太了解他了。
    “很累吧。”
    摺纸嘆了口气。
    她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沈弦的脖子,將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累就睡一会儿。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当救世主,也不需要当沈弦。”
    “你只是我的笨蛋学生。”
    沈弦的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檀香味。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那种强撑著的精神防线,在这个女人的怀抱里土崩瓦解。
    “嗯……睡一会儿……”
    沈弦的声音含糊不清。
    几秒钟后,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緋村摺纸保持著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一只手轻轻拍著沈弦的后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著他有些凌乱的黑髮。
    阳光偏移。
    她的腿跪得有些麻了,但她依然没有动。她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男人,看著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著的眉头。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眉心。
    “辛苦了。”
    晚饭时间。
    沈弦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上盖著一条薄毯。房间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厨房的方向传来切菜的篤篤声,还有热油接触食材发出的滋滋声。
    沈弦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欢呼。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没有噩梦,没有警报,只有寧静。
    他走进厨房。
    緋村摺纸繫著一条印著樱花图案的围裙,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燉著寿喜烧,牛肉和豆腐在酱汁里翻滚,甜甜的香气瀰漫在整个空间。
    “醒了?”
    摺纸头也没回,“去洗手,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在消毒柜里。”
    “遵命。”
    沈弦笑著应了一声。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指令,比作战命令动听一万倍。
    晚饭很简单。
    一锅热气腾腾的关东风味寿喜烧,一盘金黄酥脆的天妇罗,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
    两人相对而坐。
    没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沈弦像个饿死鬼一样大口吃肉,摺纸则在一旁不停地往锅里下菜,顺便帮他把空了的酒杯斟满。
    “这牛肉不错。”
    沈弦夹起一片裹满了无菌蛋液的霜降牛肉塞进嘴里。
    “这是我自己养的牛。”
    摺纸淡淡地说道。
    “咳咳……”沈弦差点噎住,“你在后院养牛?”
    “那是为了让你回来能吃上一口好的。”
    摺纸用筷子夹起一块香菇放进他碗里,“我怕一般的肉填不饱你和小溪的肚子。”
    “她最近吃撑了,正在家里睡觉。”
    沈弦笑了笑。
    酒过三巡。
    緋村摺纸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热气熏的,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她放下了筷子,单手托腮,看著沈弦。
    此时的她,褪去了剑圣的锋芒,褪去了老师的严厉。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有些嫵媚。
    “沈弦。”
    “嗯?”
    “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学刀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我就在想。”摺纸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画著圈,“你的眼神真凶啊。像狼一样。如果不加以引导,將来一定会变成一个大麻烦。”
    她轻笑一声。
    “结果没想到,你不仅成了大麻烦,还成了全宇宙最大的麻烦。”
    “后悔认识了?”沈弦挑眉。
    “不。”
    摺纸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弦身边。
    她並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跨坐在了沈弦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太大胆,太具有侵略性,完全不符合她平日里端庄的形象。
    沈弦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却很有韧性,隔著薄薄的和服布料,能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体温。
    摺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的双手捧起沈弦的脸。
    “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和你相遇了。”
    她的拇指摩挲著沈弦的嘴唇,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沈弦,我现在不想当你的老师了。”
    “那你想当什么?”沈弦看著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摺纸没有回答。
    她俯下身,直接吻住了沈弦的唇。
    这不是那种浅尝輒止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压抑、渴望、以及宣泄的深吻。她的舌尖带著清酒的醇香,带著寿喜烧的甜味,更带著一股要將沈弦整个人吞噬进去的热情。
    沈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理智断线。
    他猛地收紧手臂,將摺纸狠狠按向自己。
    “嘶……”
    动作太猛,带翻了桌上的酒杯。清酒洒了出来,顺著桌沿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但没人去管。
    沈弦反客为主,在这场唇齿的交锋中占据了主导权。他的手顺著摺纸的后背向上游走,抽掉了那根固定头髮的木簪。
    如墨的长髮瞬间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黑色的帷幕,將两人笼罩在其中。
    “去臥室……”摺纸在换气的间隙,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去。”
    沈弦的声音暗哑,带著一种野兽般的粗重。
    他直接抱起摺纸,將她压在了榻榻米上。
    ……
    听雪斋的灯光彻夜未熄。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
    屋內,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墙上投射出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时而起伏,时而纠缠。
    那是力量与柔韧的博弈。
    是钢铁与流水的交融。
    汗水打湿了长发,粘在皮肤上。
    那是生之喜悦。
    那是两颗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相依为命的灵魂,在確认彼此依然活著、依然温热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