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当懦弱厨子举起屠刀,全城皆是索命人!

    “死……死了?咋死的?”李彩题脸上肉一抽抽,嗓子发乾,声音走调。
    衝进来的手下嘴唇哆嗦,“在……在后院茅房,背上……全是窟窿……人趴粪坑里了!”
    “轰”的一声,李彩题身边的几个偽军头目全站了起来,椅子倒了一片。
    李彩题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拔腿就往楼下冲。他跑到茅房门口,一股尿骚味混著血腥气直衝脑门。田中的尸体栽在粪坑边上,后背军服被捅得稀烂。
    “人呢?厨子呢?掌柜的呢?那个女的呢?”李彩题瞪圆了眼珠子,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手下衣领。
    “九爷!都...都不见了!”那手下两腿不住地抖,声音发颤。“后院墙角的狗洞被扒开了,通著外面的臭水沟,全是烂泥印子,人早钻沟跑了!”
    “废物!”李彩题一脚把他踹开,“给俺搜!给俺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群偽军咋咋呼呼地衝出后院。
    李彩题站在院子里,夜风一吹,后背冷汗浸透了绸衫。
    他知道,这事儿兜不住了。
    他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跑到县公署。
    松井次郎正在给远在东岛的妻子写信,听到李彩题的匯报,信也不写了,直接將笔甩了出去。
    “废物!”
    松井绕过桌子跨到李彩题面前,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李彩题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著脸不敢出声。
    “一个军曹!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捅死在了茅房里!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松井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还没从渡边小队在崔庄全军覆没的震惊中缓过劲来。那辆被烧成铁壳子的战车,今晚才拖回来。为了不让联队其他人看笑话,他压下了战报,准备先依靠李彩题这帮地头蛇稳住局面,找出那伙鲁西北抗日纵队。
    结果,人没找著,自己的军曹先没了。
    “太君!俺……俺真不知道啊!我估摸著是那厨子乾的,他娘的,平时老实巴交的……”李彩题偷瞄了他一眼。
    “带我去看看!”松井打断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当松井站在蜀香轩后院,看著那具被抬出来的尸体时,攥紧的拳头不住的颤抖。
    “太君……”
    他猛地扭头,盯著李彩题,“我要你三日之內,把人抓来!”
    “哈依!太君放心!” 李彩题躬身弯腰。
    “查!把高唐县给我翻过来!所有饭馆、车行、脚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审一遍!我倒要看看,这个抗日纵队,到底藏在哪!”
    杂乱的身影晃动著,仿佛是马颊河沿岸的芦苇盪。
    傻柱和秦寡妇带著三个小孩子,在芦苇盪外乱撞,差点踩中陷阱,被两个偽装成渔民的暗哨提溜了出来,一盘问是来领赏的,这才蒙上眼领进了临时营地。
    临时营地里,几十个穿著各色衣服的汉子正围著火堆擦枪,火光映著他们脸上,看不清表情。
    那龙从一个窝棚里钻出来,上下打量著傻柱。“就是你杀了个小鬼子?”
    “是俺乾的!”傻柱梗著脖子,把秦寡妇护在身后,“俺来换大洋!”
    他解开怀里的布包,把那把带皮套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一枚领章拍在木桌上。
    那龙拿起那枚佐官领章看了看,又掂了掂枪。“跟我来。”
    陈锋正坐在小马扎上,跟赵德发算著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长官,人来了。”那龙指了指傻柱。
    陈锋目光扫过傻柱,看了看角落一个货郎打扮的汉子,那汉子冲陈锋点了点头。
    “你杀鬼子了?”陈锋问。
    “嗯!”傻柱挺起胸膛,“俺叫傻柱,蜀香轩的厨子。小鬼子欺负俺秦姐,俺就给他捅了!恁们说,一个鬼子二十块大洋,俺来领赏!”
    陈锋拿起那枚领章,用手指捻了捻上面的血跡,又拿起那把手枪,拉了下枪栓。“好小子!这二十块大洋,不能给你了。”
    傻柱一愣,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低下了头。“恁们说话不算话?八路军也骗人?”
    秦寡妇脸色发白,拽了拽他衣角。
    陈锋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日本兵,二十块大洋。你杀的这个,”陈锋指了指那枚领章,“是个官儿。可不止二十块大洋!”
    他冲旁边的赵德发努了努嘴。“老赵,別扣扣索索的。给这位壮士亮亮咱们抗日纵队的家底!”
    赵德发撮著牙花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解开,从里面倒出一根黄澄澄的东西,在袖口擦了又擦,这才闭著眼塞进傻柱手里。
    “夭寿哦!拿著,小黄鱼,可金贵哩!”
    傻柱捧著金条,整个人都懵了。他低头看看金条,又抬头看看陈锋,嘴巴张了半天。
    “咋?嫌少?”陈锋挑了挑眉。
    “不……不少!不少!”傻柱回过神来,把金条死死攥在手里,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他向前一步就要跪下。
    韦彪一步上前,伸手架住了他。
    “丟那妈!不要动不动就跪!我们队伍,不兴这个。”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是个爷们。听说你是个厨子,你想留下,就跟著赵老抠在后厨帮忙。不想留下,就带著小黄鱼和你秦姐回乡下去吧!哈哈!”
    傻柱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秦寡妇。“俺....俺想回乡下!”
    陈锋咧嘴一笑,“好!不过你回去之前得帮我们个忙啊!”
    他转向那龙。“小那啊,这事儿,得让全高唐的爷们都知道。你去找吴子杰,让他带路,把这厨子英雄,还有咱的赏钱,带到各村,给大伙儿开开眼!”
    “得嘞!”
    得益於此前陈锋布下的疑兵阵,松井次郎以为城外蛰伏著数千主力,严令部队龟缩县城防守,不敢轻易下乡扫荡。这恰好给那龙腾出了广阔的舞台,让这场荒诞却热血的巡迴演讲在乡野间畅行无阻。
    第二天,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高唐县村村落落。
    “听说了没?蜀香轩傻柱,把一个日本官儿给宰了!”
    “真的假的?”
    “真的!人家投奔了鲁西北抗日纵队,陈长官当场赏了一根金条!俺亲眼见的!那金条,有这么粗!”一个赶集回来的汉子,用手指比划著名。
    那龙带著傻柱搞起了巡迴表彰大会。每到一个村子,就把傻柱推到台前,让他讲自己怎么杀的鬼子。傻柱说得顛三倒四,但乡亲们觉得真实,不住地点头。
    这个故事越传越邪乎。
    有的说,傻柱是武松转世,一个人用菜刀砍翻了十几个鬼子。
    有的说,傻柱会飞檐走壁,夜探军营,取了鬼子大官的脑袋。
    传说是什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杀鬼子,真的能换大洋,换金条!
    高唐县城里,气氛变了。
    城东城门晚上鬼子站岗的时候,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被人从什么地方放了冷箭,差点就死了。
    一个渔夫,把两个鬼子骗上船,到了河中心,跳船下饺子,连人带枪沉了江。
    县公署杂役老李,平日里唯唯诺诺,今天给太君做饭时,却將一包耗子药抖进了锅里,搅匀,盖盖。老李连围裙都没解,顺手顺走了桌上松井半包没抽完的金蝙蝠。
    半小时后,当县公署內的厕所人满为患、哀嚎遍野时,老李已经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城外土坡。他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狠狠唾了一口,向著芦苇盪的方向狂奔而去。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他们不敢再单独上街,走在路上,总觉得路边每一个老百姓的眼神里都藏著刀子。
    几天后,一个新的传言又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陈长官发话了,现在不光收鬼子的人头,二鬼子的也收!一个脑袋,五块大洋!”
    这一下,连偽军內部都炸了锅。他们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死,生怕旁边的同伴为了五块大洋,半夜给自己来一刀。
    松井次郎看著满桌的阵亡报告,脸色阴沉。他签署了一道命令。“从今日起,高唐县实施『保甲连坐』。死一个皇军,该区域方圆五百米內,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枪决!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机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