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松井中佐的地图:被自己画出来的大军!

    一声大喝之后,松井次郎深吸一口气,退了几步,缓缓坐到了椅子上,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全员玉碎?確定吗?”他將团成一团的手帕扔到了茶几上,挑著眉看向了军曹。
    军曹的头埋得更低,放缓了呼吸,额角开始冒汗。
    “把跑回来的皇协军带上来。”松井抽出指挥刀,捡起手帕,担在刀背上,放到眼前,顺著刀刃將目光甩向了军曹。
    “哈依!”军曹一个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三个灰头土脸的偽军被推了进来,腿肚子抖个不停,扑通跪在了地上。他们是几十个逃兵里,没敢回家,特意跑来报信的。
    松井低著头,眼睛盯著手里的刀,手帕顺著刀身缓慢移动,摩擦发出“嘶、嘶”轻响。
    “你们,是帝国的勇士。”他慢悠悠开口,抬起头,轻轻扯起嘴角,展现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把崔庄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说得好,有赏。金票,或者皇协军小队长的位置,隨便你们挑。”
    一个偽军哆嗦著抬起头,看见松井脸上掛著微笑,肩膀一松,可那擦刀的动作,让他又將肩膀绷紧了。
    “太君……我们……我们一开始打得挺顺的……”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渡边太君的坦克,一下就把寨门给撞开了,……”
    另一个偽军偷瞄了一眼,抢过了话头。“对对!我们衝进去,那些泥腿子根本顶不住!可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好多黑枪!”
    “机枪手!我们的机枪手刚架好枪,脑袋就没了!”第三个偽军脸上肌肉抽搐,不甘示弱。“一枪一个,跟点名一样!”
    松井擦刀的手停顿了一下,垂了垂嘴角。
    “然后呢?”
    “然后渡边太君说敌人人少,命令我们进攻……后来!我们人衝上去,南边突然响起了重机枪,德国造的那种,叫啥来著…啊对…叫马克沁!火舌头一米多长,把路封得死死的!我们人衝上去,一倒就是一片!”
    “啊对对对!再后来西边……西边的炮就响起来了,打得太准了!村西头的卡车,一炮就被炸上了天!太君,俺当兵这么多年,没见过那么打炮的!炮弹跟长了眼珠子似的,追著我们炸!”
    三个偽军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带著哭腔,把崔庄那场一面倒的屠杀又经歷了一遍。他们说到渡边信最后磕了药,带著剩下的日本人发起衝锋,然后被一群壮得像牛一样的敌人用工兵铲和一把巨大的铁尺子活活拍死。
    松井次郎垂著头,肩膀微微抖动,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敌人,有多少人?”他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崩字。
    三个偽军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互相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晚上黑压压的,看不清啊太君!”
    “对了!他们……他们自称是鲁西北抗日纵队!”一个偽军一拍大腿,“打我们那一拨人,说是……说是第二十五支队!我还偷听到,他们要去高唐县的马家集!”
    另一个也赶紧补充。“太君!俺还听到他们跟另一伙人说话,说……说让他们七十八支队往北边去,小心点!”
    “还有!还有往南边去的!好像……好像是第二支队!”
    “每支支队多少人?”松井次郎抬头打断他们。
    “看著有一百人!”最先开口的偽军士兵皱著眉,“对!有一百人,没错!”
    “一百人?”松井次郎眯起了眼睛。“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啊?”三个偽军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咬著牙。“其实是他们支队从大部队出来转移的时候再路上把我们放了!说让我们回去不要当....当汉奸!说我们是中国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哦?呵呵!八嘎!”松井猛地站起来,手中指挥刀猛地一指。“隨隨便便就把你们放了?你们这帮奸细!以为隨便编造几个番號,派你们几个废物回来,就能扰乱皇军军心吗?!”
    “啊?没有啊!太君!我们说的是真的!”三个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双肩抖动,猛抽气。
    松井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田中君!”
    “哈依!”门口的军曹立刻冲了进来。
    “把他们拖下去!严刑拷打!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收了支那人多少好处,敢来欺骗大日本皇军!”
    “哈依!”
    军曹一挥手,两个士兵衝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个偽军往外拖。
    “太君饶命啊!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句句都是真的啊!”
    “我们不敢撒谎啊!”
    偽军的哭嚎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指挥部里静得只剩下掛钟的走针声。松井次郎举著指挥刀僵了半晌,才缓缓收起指挥刀。
    『二十五支队、七十八支队、第二支队……难道说这样的百人支队有七十八支?』
    松井次郎看著地上留下的尿渍,眼神呆滯,睫毛颤动,过了片刻,他猛地扭头看向地图。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红蓝铅笔悬在高唐县周围。原本空旷的防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爬满了红色的蚂蚁。他几次试图在地图上画出进攻路线,但笔尖颤抖著,最终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个代表防御工事的蓝色圆圈。
    笔尖折断在高唐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黑点。
    一股战慄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他盯著地图,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最终深吸一口气。
    “传我命令!”他抬起头,对著门外喊,“所有部队,取消休假!以小队为单位,收缩防线,加强戒备!任何人不许离开高唐县!通信兵准备给联队长发.......!”
    他顿住了,咬了咬下唇。“派一个中队去崔庄侦查,带上三辆战车!通信兵隨时待命!”
    “哈依!”
    ……
    不管松井次郎如何龟缩戒备,陈锋撒出去的“种子”,还是隨著时间的发酵,开始在鲁西北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陈锋自己,则带著队伍钻进了高唐县西边,马颊河沿岸的一大片芦苇盪里。这里水道纵横,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队伍在这里构筑了据点,开始休整。
    而外面,关於鲁西北抗日纵队的传言,像风一样,吹遍了高唐县的每一个村镇。
    “听说了没?崔庄的鬼子和二鬼子,让人给一锅端了!”
    “谁干的?胆子这么肥?”
    “说是啥鲁西北抗日纵队!有好几千人呢!傢伙全是德国货!”
    “吹牛不上税!就咱这地界,哪来那么多人?”
    一开始,茶馆里,集市上,田间地头,人们都把这当个笑话听。
    “还说啥一个鬼子脑袋换二十块大洋,还有歪把子和小黄鱼能换!他当大洋是地里长出来的?”一个老农叼著烟杆,撇了撇嘴。
    “就是,哪个想出名的傻子编出来糊弄人的吧?”
    传言满天飞,有鼻子有眼,但因为谁也没亲眼见过,大部分人都抱著怀疑的態度,甚至嗤之以鼻。这股风声传了好几天,大伙儿都当个乐子,直到蜀香轩的厨子傻柱,干出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