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影帝那龙:拿命在湘军面前演戏!

    一晃时间过去了两天,日正当空。
    通往通道县的山路上,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
    队伍里的人,身著桂军军服,不少衣服上还带著乾涸血跡和破洞。
    那是赵德发从大白山战场上扒下来的,挑的都是相对完整的。
    队伍前面,两个人抬著一副担架。
    其中一个,是特战队的陆战,面无表情,脚步沉稳。另一个,就是那龙。
    他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汗珠子顺著额头往下淌,但他心里却莫名地安稳。自从跟了顏仁毅,每次他觉得这波稳了、自己安全了的时候,下一秒就是枪林弹雨。反倒是现在这样,累得半死,前途未卜,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反而落回了肚子里。
    安全,太安全了。
    担架上躺著个大汉,正是孔武。
    赵老抠找的最大號军装套在他身上,还是像紧身衣,胸口肌肉把扣子绷得死死的。他闭著眼,似乎在昏睡,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显示他醒著。
    那龙腿肚子开始抽筋了,他实在走不动了。他刚张开嘴,想问问能不能歇口气,前方林子里,突然窜出几个人影。
    一共五个人,穿著土黄色中山装式样的军服,手里端著两把驳壳枪。
    那龙腿一软,心猛地往上一提!
    湘军!是李觉的兵!真如陈长官所说,遇到了!
    “站住!哪部分的?”一个军官扯著嗓子大喊。
    “长……长官……”那龙赶紧挤出笑,弓著腰凑前两步,颤动嘴唇,“我们……我们是桂军第二十四师的兵……跟……跟赤匪打了一仗,被打散了,想……想去平等镇找大部队。”
    湘军军官打量著这支队伍,一个个面带菜色,衣衫襤褸,几乎人人带伤,没有一个囫圇个的。
    “让他们等著,不准动!”军官对手下命令道,转身跑向了林子,牵出一匹马,飞身上马,沿著山路跑了。
    没过多久,山路拐角传来了脚步声,接著涌出大批士兵,全是穿著土黄色军服的湘军。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將那龙他们困在中间。
    那龙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珠子乱转,瞥了一眼孔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伤兵,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要是现在把他们卖了,自己是不是就能活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寒气就从他尾巴骨直衝天灵盖。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不对,不对劲!陈锋那张笑眯眯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总觉得,要是自己敢乱说话,不等对面的湘军开枪,自己就会死得不明不白,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只能按陈长官说的办!他心里哀嚎一声,把那点小心思摁了下去。
    人群分开,几十个警卫簇拥著一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军官缓缓走了过来。那军官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湘军第十九师师长,李觉。
    李觉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著这群败兵,目光最后落在那龙身上。
    “怎么回事?”
    那龙忍著头皮发麻,弓著腰,使劲提起嘴角。“报告长官!我们跟赤匪在大白山那边打起来了,中了埋伏,被打散了。弟兄们死伤惨重,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李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用马鞭轻轻敲打马靴,目光扫过,发出一声轻哼。
    覃连芳!钢七军?被一群泥腿子打成这个鸟样,真是把桂系钢七军的脸都丟尽了!
    他挑了挑眉毛。“赤匪的主力呢?去哪里了?”
    “跑了,往……往马堤方向去了!”那龙指著来时的路,咽了口吐沫,將头又向下压了压。
    “马堤?”李觉眉头一皱,“你们从大白山溃败,为何不就近去三江或者龙胜县城休整,反而要跑去平等镇?”
    那龙的冷汗瞬间就把后背浸湿了。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泥水里,哭丧著脸,声音带上了哭腔。“长官啊!我们……我们不敢啊!全身上下就剩下条烂命,哪还有胆子往赤匪堆里凑啊!看他们往马堤跑了,我们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越远越好啊!”
    李觉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
    另一手用马鞭挑起那龙的下巴,居高临下审视著。
    “你也配在钢七军当兵?白长官要是看见你这副德行,怕是得气得从南寧衝过来毙了你。”
    那龙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觉皱著眉头,慢条斯理地將马鞭掛回马鞍,漫不经心地解开腰间枪套的牛皮扣。
    “咔噠。”
    白朗寧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那龙脑门上。
    “我不是啊!长官饶命!我不是当兵的!”那龙僵在原地,连磕头都不敢,冷汗顺著下頜滴落,“我是龙胜县警备队的!就是个带路的!路熟,来当嚮导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闭嘴!”李觉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你去平等镇做什么?”
    “其实我是去通道县,去……去投奔我老表!”那龙语速飞快,“通道县守备队的队长,高……高润发高队长!他跟我沾亲,娶了我妹妹!我……我实在是怕了,只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求长官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
    高润发?
    李觉目光转向嚮导。那嚮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凑上前低著头。“长官,確有此人。他確实娶了个龙胜的婆姨,现在是县保安队的头儿。”
    李觉眼中杀气缓缓收敛。
    一个本地嚮导,在兵败后想去投奔亲戚,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李觉的目光,在那龙脸上颳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担架上那个昏迷的大个子身上。
    李觉收起手枪,对著身后的一个亲信警卫,使了一个极其隱晦的眼色。
    “滚吧。”他挥了挥手,满脸的瞧不起。
    “谢长官!谢长官不杀之恩!”那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回身招呼人就要抬担架。
    然而,就在担架被抬起的瞬间,李觉目光扫过了担架上。
    那人虽然满脸血污,但这身架……太大了。
    宽肩厚背,即便躺著,也能看出那隆起的胸肌將军装撑得紧绷。
    广西这穷地方,当兵顿顿吃糙米杂粮,一个个瘦得像猴精。哪来这种像铁塔一样的壮汉?
    他眼神微微一凝,目光投向了身侧的一名贴身警卫。那警卫跟隨李觉多年,仅凭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警卫大步上前,扯起嘴角。“这兄弟块头不错啊,伤哪了?我看看!”说著直接伸手抓向孔武头上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