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满级诈骗犯!陈锋:李师长,这里人傻钱多速来!

    篝火正旺,烤鱼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啦声响,酒肉香气,在空中盘旋。
    李云龙被灌得有点晕,正搭著孔捷肩膀吹牛,说自己当年在大別山用八卦掌打死过马狗子。
    孔武坐在一旁,撕著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徐震和韦彪在一起划拳,喝的面红耳赤,丁伟和曾春鉴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唐韶华不知道何时擦起了小提琴,脸红扑扑地,看样子可能要当眾演奏一曲。
    陈锋抓著一把炒花生,吃的津津有味,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旅长!旅长!”
    李听风冲了进来,脸通红,攥著一张纸。
    “咋了半斤?土匪打上门了?”陈锋丟下花生,扯动嘴角。
    “不是!”李听风跑到陈锋面前,把纸递过去,“旅长!我跟军团部联繫,问他们有没有湘桂两边联络用的专用频率……军团部回电说了个大事!”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军团部说,主力明天……明天就要强渡乌江,进军遵义!”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炭火爆出一声轻响。
    徐震打破了寂静,嘴唇哆嗦著,
    “主力走了,那咱们不就成了没娘的孩儿?这……这咋弄咧?”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唐韶华手里拿著琴弓,嗤笑一声,把小提琴塞回琴盒,“好极了。陈人渣,我是不是该现在就给自己来一首安魂曲?”
    “丟那妈!”韦彪猛地把肉塞进嘴里,狠狠咀嚼,含糊不清,“老子回不去了!陈旅长,老子这条烂命现在只能拴在你裤腰带上了,你可得勒紧点!”
    李云龙手僵在半空,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陈锋。
    马六正在捲菸的手猛地一抖,菸丝洒了一裤襠。赵德发手里的半块烤红薯“啪嗒”掉进火堆,溅起一片火星子。
    曾春鉴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长凳。他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好!好啊!主力终於跳出包围圈了!咱们这一个多月的血,没白流!红34师那几千號弟兄的血,没白流!”
    “那是!”孔捷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咱们在这十万大山里跟狗日的桂军兜圈子,钻林子,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让主力能安安稳稳过江吗!”
    陈锋把手里的花生壳狠狠扔进火堆,火苗“轰”地窜起老高。
    “主力过江了,那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他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拔高。“咱们在这桂黔湘边界,就成孤军了。怕不怕?”
    “怕个鸟!”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豪气干云,“老子早就想说了,主力在的时候,咱们还得顾忌这顾忌那,怕影响大局。现在好了,天高皇帝远,咱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十万大山,就是咱们后花园!”
    “对!”孔武也站了起来,满脸肃穆,“子曰:『求仁得仁,又何怨。』”
    “求什么仁得什么仁!?”陈锋一巴掌拍在孔武背上,“老孔別瞎说,你可是一团政委!心气得高点!咱们换个玩法!”
    “咱们独立旅,不当老鼠,当恶狼!谁敢伸手抓咱们,咱们就咬断他的手;谁敢张嘴吃咱们,咱们就崩碎他的牙!”
    “你们继续。”陈锋转过身,火光映在脸上,半明半暗,“半斤,走!去电台!”
    陈锋抓住李听风胳膊就往外走。
    昏暗电报室里,发报机上那盏小灯还亮著幽光。曾春鉴和孔武也跟了进来。
    “滴滴……滴滴答……滴答滴……”
    李听风手指翻飞,熟练地敲击著电键,將独立旅的现状,收编桂湘降兵,兵力已达四千,缴获大量物资,孔武等政工干部抵达,但伤员眾多暂时无法急行军一一匯报上去。
    漫长等待后,代表军团部的呼號再次响起。
    李听风一边接收,一边飞快地在纸上翻译。
    “旅长……董军团长说……”他抬起头,表情古怪,“他知道了。咱们现在距离主力超过五百公里,已经不可能跟上了。”
    “军团长还说,等他联繫上主力,会把咱们的情况,原原本本向教员匯报,商议你们这支部队下一步该怎么办。他让咱们……一切以保存有生力量为最高原则!自己决断,自己负责!”
    曾春鉴和孔武对眼了一眼,同时看向了陈锋。
    自己决断,自己负责。这八个字,是信任,也是千斤重担。向教员匯报,上级从未放弃过他们。
    “滴滴……滴滴答……”电台又响了。
    李听风齜著牙。“还有!军团长说,这是送我们的礼物!”
    笔尖飞舞。“根据军委二局情报,湘桂两军为协同围剿,启用了一套临时共享频率。频率xxx.x,呼號『瀟湘』对『八桂』,暗號『橘子洲头』对『象鼻山下』。此为最高机密,用此频道,可直接与湘军李觉部通话。望善用之,一切小心!”
    陈锋看著那串频率和暗號,眼睛亮得嚇人。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娘的,这简直是把自己的耳朵安在了敌人头上!
    “半斤!回復董军团长,预祝红军主力马到功成。”陈锋嘴角掛著兴奋,“再调到这个频率!听听桂湘那帮狗日的在说些什么屁话!”
    “是!”
    李听风立刻调整旋钮,刺耳杂音过后,一阵“滴滴答答”声传了出来。
    “有了!”他戴著耳机,神情专注,手里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片刻后,他摘下耳机,將纸递给陈锋。“旅长,是湘军李觉发出的联络电报,他们在问覃连芳部,现在跟赤匪主力在何处接战。”
    李觉?那个何健的女婿,章亮基的大舅哥?他来得倒快!看来都是宿命啊!
    陈锋看著电报,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他脑子里,一个疯狂又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半斤,”他拍了拍李听风的肩膀,一字一句,“用他们的呼號和密码,这样回!”
    他清了清嗓子,
    “我部在大白山重创赤匪,匪首陈锋身负重伤,率残部两千携大量资財向潯江溃逃。然我部弹药告急,无力全歼,请李师长速来江底合围,共分其財!”
    李听风呆呆地看著陈锋。“旅长,咱……咱把位置告诉他们啊?这不等於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照我说的发!”陈锋眼睛一瞪,隨即又露出两排白牙,“就是要让他知道!”
    “半斤,记住了,跟聪明人打仗,就用笨办法,得给他送大礼。”
    李听风心头一热,所有疑虑都被一股崇拜所取代。
    这才是旅长!天塌下来都敢当被子盖的大英雄!
    “是!”李听风重重点头,小手一挥,指尖在电键上敲出一曲死亡序曲。
    ……
    湘军第19师临时指挥部。
    李觉拿著刚刚收到的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重创赤匪……陈锋重伤......尚余两千残部.....共分其財?”李觉冷冷地扯动嘴角。將电报纸递给参谋长王应澍,语气轻蔑。
    “应澍兄,你信吗?广西那帮猴子,改吃素了?”
    王应澍扫了一眼,隨即摇头。“师座,覃连芳那个人我打过交道,那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別说重创了赤匪有大洋拿,就是从赤匪身上刮下来的泥,他都得攥出二两油来。主动请咱们去分財?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著啊!”
    李觉猛地转身,“覃连芳要是真把陈锋打残了,早就一口吞了,还会好心发电报喊我这个外人去喝汤?他这是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还是当傻子糊弄?”
    他走到地图前,点了点大白山的位置。
    “只有一种可能。”李觉声音低沉,“覃连芳吃亏了。而且是吃了大亏,崩掉了门牙,吞不下去了!他这是想拿所谓的財宝当饵,骗老子带兵过去给他善后,帮他挡枪子儿!”
    “那……师座,咱们怎么回?”王应澍问。
    李觉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行军线。
    “回个屁!谁问,就说山区雨大路滑,部队輜重难行。”
    他把笔一扔,“传令下去,全师改为『搜索前进』,每天只走二十里!多一里都不走!派特务营去找最好的猎户带路,去大白山摸摸底。老子倒要看看,覃连芳歼灭了多少赤匪主力!”
    而就在李觉质疑的同时,覃连芳正带著顏仁毅和谢鼎新,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山路上。
    当龙胜县城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三人几乎喜极而泣。
    “是……是咱们的部队!”谢鼎新指著城头飘扬的旗帜,声音都在发颤。
    覃连芳再也顾不上什么师长的脸面,衝到城下,用沙哑的嗓子嘶吼。“开门!我是覃连芳!”
    城门大开,当黎世穀看到眼前这三个人时,眼珠子都快努出眼眶了。
    “覃师……师座?!”
    “別废话了!黎团长!”覃连芳双眼血红,“快!拉兄弟一把!电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