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顏团长梅开二度!陈锋:我还没用力,你自己就倒了?

    顏仁毅勒了一下韁绳,战马停下脚步,低嘶一声,鼻孔喷出了两道白柱。
    他胸有成竹地哼了一声:“慌什么,应该是驻守在马堤的民团。”整理了一下领口,便要驱马上前。
    那龙小跑两步,想拉住顏仁毅的马韁。
    “顏长官,黑灯瞎火的,別……別这么冲,容易被误伤了……”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自己才能听见的嘟囔。
    顏仁毅歪了歪脖子,一夹马腹,朝著那支队伍策马奔去。
    民团前排士兵,看见一个黑影衝出来,立刻想到了特务连黄三传来的话。今晚顏长官带部队夜袭龙胜的赤匪。他们下意识把这骑马黑影当成了逃窜赤匪。
    “站住!”领头排长大声喝道。
    顏仁毅在马上顛簸,山风灌进耳朵里,“老子是七十团顏仁毅!让你们团长秦廷柱滚过来见我!”
    夜里山风又急又大,呜呜地刮著,把他喊声吹得七零八落。民团那边只看到一个骑马黑影在加速猛衝,嘴里还哇哇乱叫,根本听不清是什么。
    “呦呵!?你们看老子的!”
    排长舔了舔嘴唇,端著步枪將黑影套入准信,轻轻扣紧扳机。
    “砰!”
    顏仁毅的坐骑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他整个人被巨大惯性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妈的!
    顏仁毅趴在地上,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愤怒啊!一晚上,在赤匪那铺天盖地的火力网里他都毫髮无损,居然在这里被自己人给撂倒了!
    隨著民团士兵举著火把快步跑过来,他晕过去前,隱约听到一个惊恐的声音。
    “臥槽!是顏团长!”
    还有那龙那破了音的大喊。“顏长官~~!!!”
    他终於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龙胜镇子,灯火未歇。
    徐震在城门口来回踱步,不时朝山道方向望去。
    曾春鉴正在擦眼镜,也时不时抬头望一眼。
    当陈锋带著人终於出现在视野里时,徐震停止了踱步,曾春鉴戴上了眼镜,不约而同呼出一口气。
    “旅长!你们回来了!”徐震迎上去,看到陈锋安然无恙,咧开嘴露出后槽牙。
    曾春鉴则是点了点头,嘴角始终勾著。
    眾人將缴获的四门迫击炮和成箱的炮弹小心翼翼地抬进仓库。
    陈锋安排好岗哨,准备回去休息,腿伤经过一夜折腾,又开始隱隱酸胀。
    刚走到营地边缘,一阵悠扬又带著几分哀怨的小提琴声,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唐韶华还没睡?
    陈锋循著声音走去,唐韶华帐篷扎在最偏僻的角落,离其他人帐篷都远远的。
    而他帐篷外面,有一截木桩子,站在帐篷外,一动不动地听著,是徐震。
    那调子,陈锋听过,是《渔光曲》。
    陈锋走过去,拍了拍徐震肩膀。
    徐震被嚇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陈锋,才鬆了口气,憨憨地挠了挠头。“旅长。”
    “咋还不去睡?”陈锋递过去一支烟。
    徐震摆了摆手,“俺不抽。俺……俺在听曲。”他指了指帐篷,“他最近老拉这首曲子,怪好听的,就是听著心里不得劲。”
    陈锋点了点头,陪他一起站在寒风里。
    一曲终了,琴声戛然而止。
    “旅长……”徐震忽然开口,瓮声瓮气,“咱们……真能在龙胜待十天?”
    陈锋夹著烟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透著微光的帐篷。
    “咱们这回,不好弄了。”陈锋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敌人已经开始围过来了,今天晚上,咱们又干掉了他们一个整编团。我估摸著,咱们独立旅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脑袋都在桂军和湘军的通缉名单上掛著號了。”
    徐震腿肚子开始不自觉地突突。
    “我会尽力带著大家多活几天的。”陈锋声音拔高了几分,“哎!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和唐韶华。你俩,都是被我硬卷进来的。咱们这次要是挺不过去,……唐大少的家人,恐怕是最难受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徐震一跺脚,握紧拳头狠狠砸了砸大腿。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起,“旅长!俺不管恁是团长还是旅长!真到了那时候,俺……俺拖,也会带著恁跑的!”
    陈锋突然跳起来,一把勾住徐震脖子,咧开嘴放肆大笑。“哈哈!走啦!想那么多干啥!睡觉去!”
    徐震挠了挠头,被陈锋拖走了。
    帐篷里,唐韶华死死攥著琴弓,手背青筋暴起。刚才陈锋和徐震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人渣……”
    忽然,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锋利匕首。
    ......
    顏仁毅再次醒来时,入目便是那龙那张充满关切的大脸。
    他心里一阵烦恶,但看在那龙一脸担忧的份上,不好发作。
    更何况,开枪的是秦廷柱的人。
    他咬著牙,挣扎著坐了起来。
    “顏长官!您醒了!”一个穿著民团军官服的中年人赶紧凑了过来,正是马堤民团团长秦廷柱。
    “顏长官,刚才手底下的人没看清,胡乱开了枪,惊了您的马。”秦廷柱身子微微前倾,脑袋低著,嘴角扯著僵硬弧度,“我已经命人把那个开枪的小子,还有那匹摔了您的马,都给毙了,为您出气!”说著,抬手捶了捶大腿,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反覆抹著眼角,目光却始终黏在顏仁毅身上。
    顏仁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他才不信秦廷柱会为了自己毙了他的人。这种地方民团,护短得很。
    但他没有揭穿,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快!”顏仁毅一把推开他,声音沙哑,“马上派人去平等镇,给19师55团黎世穀报信!让他立刻带兵过来支援!这里发现了大股敌军,至少是一个红军主力师的规模!”
    他喘了口气,又咬著牙,用尽了全身力气。
    “再让他用电台……联繫覃师长!让师长……火速回援!”
    最后,他颓然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毅之与魏震无能……七十团、七十一团……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