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湘江血未冷!大佬云集,这一局震惊了半个民国!

    湘江北岸,孔捷等人正忙著整理物资和队伍。
    “啪嘰!”
    陈锋一脚踩在滩涂上,黑红色的泥沙根本不是正常的顏色。
    空气里,水腥气混著一股铁锈味,钻进鼻腔,让人觉得难受。几条肚子鼓鼓的肥硕江鱼翻仰著隨波逐流,鳞片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毫无光泽。
    “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吃湘江鱼。”
    陈锋有些沙哑的自言自语,继而將目光投向浑浊的江面,仿佛能看到江底堆积的无数骸骨。
    迎著他走来的曾春鉴听见了,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將他要出口的问话堵回了喉咙里。
    陈锋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你们都累了,其实我也累了。觉得我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我们不能停,必须马上离开这儿,我们需要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想活命,就得迈开腿!”
    曾春鉴往前一步,低声將刚才咽回去的话吐了出来。“团长,我们去哪?”
    陈锋从怀里掏出一份军用地图,在地上摊开,指著一个点。“事情到了现在,他们想藏都藏不住了。章亮基的电报很快就会到李觉、何健手上,白崇禧那只老狐狸也会收到消息。但李觉集结部队过来需要时间。我们不往北,往西扎!先扎进桂军的地盘去!”
    他举起两根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白崇禧不会让何健的嫡系在自己地盘上横衝直撞。我们的目標,是华江!然后向北前往龙胜!”
    曾春鉴摸著下巴点了点头。
    陈锋手指一划,“大坪村到华江,八十里路,我们要尽力在天黑前赶到!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追上主力的尾巴!”
    “好!”曾春鉴挺直了腰杆,转身去传达命令。“抓紧时间,受伤的赶紧处理伤口,轻装的去弄几个担架来!”
    几个在第一波渡江时被铁甲船机枪扫伤的战士,正齜牙咧嘴地接受著谢宝財的“治疗”。
    “耶嘿!莫动!给老子挺住!”谢宝財一手拿著镊子,一手抓著羊肠线,嘴里骂骂咧咧,“再动,老子一刀把你卵蛋割了泡酒!这帮短命鬼,又费老子的药!”
    他手上动作飞快,眨眼间就將伤口粗暴地缝在了一起。撒上药粉,用纱布一圈圈缠紧,打了个死结,一脚把那战士踹开。
    “滚蛋吧!下一个!”
    而李云龙他们得益於陈锋的命令,每个战士除了步枪、四颗手榴弹和两百发子弹,几乎再无长物,行动起来快了不少。
    不过,唐韶华他们却惨了。八匹马只驮著他们的迫击炮。人只能负重前行,四个人一组推板车,上面不是粮食袋,就是弹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脸色和便秘拉不出屎一样,有劲都使错地方了。
    唐韶华自己抱著他那个宝贝小提琴盒子,脸色煞白,眼神空洞。他的副官吴启功几次想开口,看著唐韶华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江,彻底没退路了。怎么和人解释他们不是自愿的!
    徐震扛著两袋大米,跟没事人一样,走得虎虎生风,只顾埋头赶路。
    韦彪手下的人,虽然也累,可进了山就像鱼进了水,脚步轻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跟猴一样。
    “老丁,你看见没?老子就那么一梭子!”李云龙精力旺盛,正唾沫横飞地跟丁伟、孔捷吹嘘,“那铁王八的壳子,在老子的法国炮跟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噗噗』几下,就给它开了瓢!他娘的,可惜了,那几发穿甲弹,打光了!不然再来几艘,老子也给它一勺烩了!”
    孔捷哼了一声:“李大头,你就吹吧,那枪要是给我也一样,子弹又不写名字。”
    “那也是老子打的!”李云龙头一歪,脖子一梗。
    “营长....长....,其....其实.......”老蔫儿结结巴巴的想接话。
    “老蔫儿,你別插嘴!跟你没关係。”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哦....唔.....唉!”老蔫儿嘆了口气,没再接茬。
    赵德发阴沉著脸走在队伍后面,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嘴里嘟囔著,“夭寿哦!做生不做死啊!细仔,乱搞,都是命来的!”
    他还在心疼那些被陈锋下令扔进江里的步枪和军靴等备用物资,看谁的眼神都带著怨气。
    队伍迅速消失在连绵的群山里。
    ……
    与此同时,绥寧方向。
    一支部队也在急行军。
    军装是统一的土黄色,每个士兵的绑腿都打得一般高,水壶和子弹袋掛在同样的位置。行军途中,除了军官偶尔发出的低沉命令,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队伍前列,將一份电报递给一名骑在马上、腰杆笔直的军官。
    “师座,章师长急电。”
    李觉,国民革命军第19师师长,何健的女婿,也是麾下最锋利的刀。他接过电报,面无表情地看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陈锋?补充团?”他问道,“我留在湘江沿岸的部队呢?”
    “报告师座,全州那边打得太凶,他们被吸引过去了,才被钻了空子。”
    “哦?”李觉的嘴角微微扯了几下,“有点意思。”
    他將电报纸递还给参谋,声音平淡无波:“给章师长回电,我知道了。”
    参谋一愣:“师座,我们不……”
    “我部奉廖军长令开赴绥寧,军令在身,不能擅动。”李觉打断他,继续下令,“另外,以我个人名义,给驻扎在龙胜的周祖晃和覃连芳发电,提醒他们,有一股悍匪窜入,让他们小心门户。再传令沿途所有民团,一体清查陈锋所部动向,有消息,立刻上报。”
    “是!”
    参谋转身要走,李觉又叫住了他。
    “最后,给我岳父发电。”李觉看著西北方,眼睛微眯,“就说,伯炎(章亮基字)大意,云波(李觉字)在外执行军务。家里的毛贼,待我腾出手来,亲自去收拾。让他老人家放宽心。”
    ……
    桂林。
    “小诸葛”白崇禧的指挥部里,一份份关於“古岭头大战”和“大坪村渡口”的战报摆满了桌面。
    “哎呀呀!厉害啊!我还以为湘军除了李觉没有什么人物了。现在冒出个陈锋,把两个师耍得团团转……有意思,真有意思。”白崇禧看著手里的战报,对身边的参谋笑道,“关注一下,有他的消息匯报给我。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长沙。
    何健刚回来,几份电报就拍在了他的桌上。
    古岭头血战,黄明轩全军覆没。
    石塘军需库被焚,莫德宏吐血昏迷。
    永安县城外,章亮基和韦云淞两个师长火併。
    叛军三千余人,已渡过湘江。
    “砰!”
    何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抓起那份写著“陈锋”名字的电报,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锋……陈锋!”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在他面前自辩求生样子。
    一股混杂著暴怒与懊悔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妈的!”何健低吼一声,“老子真是瞎了眼!当时就该弄死他!哪怕他是校长的私生子,老子也该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