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给死人刻字,给活人扎草!今夜全员恶人!

    宫县长死的时候,眼球几乎要努出眼眶。
    他不是没想过死,可他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惨。捅他的人,脸上都蒙著黑布,但那几条熟悉的身影,他到死都认得。
    一脚踹开房门,第一个衝进来的,是汪富贵。
    一言不发,下手最黑,刀子直接捅进他肚子的,是跟了汪富贵五年的“瘦猴”。
    那个块头最大,把他按在太师椅上动弹不得的,是保安团里出了名能吃的“大疤瘌”。
    院子里枪声乱成一锅粥,有人扯著嗓子大喊:“陈长官有令!清算恶霸,为民除害!”
    宫县长喉咙里嗬嗬作响,血沫子混著不成调的音节往外冒。他想不明白,汪富贵这条他养的狗,怎么敢的?
    汪富贵拔出刀,在宫县长的丝绸马褂上擦了擦,压著嗓子吩咐。“兄弟们,来吧。一人一刀!谁也別手软!”
    三十多个蒙面人,排著队,沉默地走上前。
    刀子捅进去,拔出来。
    捅进去,再拔出来。
    宫县长身上的窟窿越来越多,热气混著血腥味散开,最后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后院,三姨太余霜死死捂住眼睛,整个身子撅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嘴里碎碎念叨:“我啥也没看到……我啥也没看到……”
    一个保安团丁扯下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又去摸她耳朵上的金坠子。
    余霜一动不敢动,任由摆布。
    汪富贵拎著还在滴血的刀走过来,蹲下身,声音居然带了点温和:“余霜妹子,哥放你一马。”
    余霜浑身一颤,以为自己躲过一劫,露出一个哭中带笑的怪异表情。“谢谢汪哥……”
    汪富贵站起身,眼睛弯成了月牙。等余霜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才抬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余霜栽倒在地。
    “下辈子,哥给你当牛做马。”汪富贵拉了一下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来,掉在血泊里。
    “把姓宫的脑袋砍下来,掛在门口!尸体上刻字——『通风报信,死!』”
    “点火!烧乾净点!”
    冲天的火光,把永安县的夜空照得一片血红。八里外,两支正在急行军的队伍同时看到了这股不正常的亮光。
    桂军43师的师长韦云淞一把抢过望远镜,脸色铁青:“是永安县城!全速前进!”
    另一个方向,湘军16师的师长章亮基也下了同样的命令。两支大军像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鱼,朝著燃烧的县城疯狂扑来。
    ……
    午夜,石塘县外的一处密林里。
    陈锋看了眼怀表上的指针,快十二点了。
    他身边,是徐震、韦彪,还有三百名精锐的骑兵。马嘴里都塞著布,人衔枚,马裹蹄,安静得像一片鬼影。
    “计划都清楚了?”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个小时前,在古岭头,他已经把整个“调虎离山”的计划跟丁伟他们交代得一清二楚。
    “团长,这得跑断腿啊。”徐震搓著手,脸上有点发白,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透著一股子认真。他现在负责带著几十辆板车跟在骑兵后面,准备装运物资。不打仗,只干活,这活儿他拿手。
    “想吃肉,就得捨得跑。”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趟活儿干好了,谁看见你都会让你三份。”
    韦彪在一旁擦著他的柴刀,闻言咧嘴一笑:“丟那妈!跑几步路算个卵!只要能搞到东西,跑死都值!”
    陈锋的计划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粗暴。
    他把部队一分为二。
    曾春鉴带著丁伟、孔捷、李云龙,包括赵德发的重机枪连和唐韶华的炮兵营,去猛攻凤凰渡。
    凤凰渡,是桂军43师127团的驻地,团长萧兆鹏出了名的谨慎。
    陈锋的要求是,佯攻,但要打出强渡决战的气势。炮弹、机枪子弹,都不要省。
    而凤凰渡的西南方,就是石塘镇。那里驻扎著桂军44师的130团,团长莫德宏。这个团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红五师打残过,新补充的兵员多,战斗力远不如前。
    一旦凤凰渡打响,130团必定会倾巢而出前往支援。
    到那时,石塘镇就是一座不设防的仓库。
    陈锋亲自带著骑兵和徐震的临时运输队,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座仓库搬空。
    “最关键的一点,”陈锋的目光转向韦彪,“丁伟他们,在凤凰渡只能打半个小时。半小时一到,不管战况如何,都会立刻脱离战斗,全速绕道,进攻全州县城!”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它不仅能调动敌人,还能让自己的主力跳出湘桂两军即將形成的包围圈。
    整个计划,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不能错。
    凤凰渡口。
    夜色被炮火撕开。
    “轰!轰!轰!”
    唐韶华的炮兵营打得很阔绰,八门82迫击炮不要钱似的把炮弹砸向对岸的127团阵地。
    李云龙兴奋地扯著嗓子大吼:“给老子打!真他娘的过癮!”
    赵德发的重机枪连更是把八挺马克沁打得极其富有节奏。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压得对岸的桂军抬不起头。
    曾春鉴趴在临时挖的掩体后,半截金丝眼镜在火光中一闪一闪。他没看对岸的阵地,反而盯著手里的怀表。
    “二十分钟了。”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身边的丁伟和孔捷耳朵里,“让同志们准备,交叉掩护,分批后撤。”
    “这就撤了?还没过癮呢!”李云龙一脸不爽。
    “执行命令。”曾春鉴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指挥著部队,打得有章有法。进攻时凶猛如虎,撤退时却像水银泻地,悄无声息。
    撤退前,他还让士兵们把削尖的树枝插在阵地上,上面掛著军帽和破布。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严阵以待的士兵。
    不一会,枪炮声戛然而止。
    凤凰渡对岸,127团团长萧兆鹏满头大汗,看著对面沉寂下去的阵地,不敢下令出击。那伙“赤匪”的火力太猛了,完全是中央军的配置,他怕有诈。
    而此刻,石塘镇的130团团长莫德宏,正带著部队火急火燎地赶到凤凰渡。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当他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指著“敌军”阵地上那些一动不动的“哨兵”,“团座,都是假....假的!那些所谓的“哨兵”,只是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树枝。”
    莫德宏一把推开侦察兵冲了过去。
    寒风吹过,掛在树枝上的破布条,在月光下无力地摆动著。
    莫德宏颤抖著手,一把扯下掛在树枝上的破军帽。帽子底下,夹著一张纸条。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夜深露重,莫送。”
    他脖子上青筋暴露,脸红如火!
    坏了,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