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求娶

    祝青瑜骂了章慎一通,把他那又要捨己为人的衝动给他骂回去了,这才让他躺下,要给他检查身上的伤。
    细细地替他从上往下检查,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章慎的身体实在太差了,皇上又没下处置的旨意,狱卒也怕万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皇上要见人的时候拿不出来,一开始就没太敢给章慎用太多刑。
    所以章慎身上伤倒不多,伤得最重的是腿上的一个伤口,像是鞭子打的,因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处置,哪怕后来有了药,也一直没好利索,溃烂后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章慎怕嚇著她,还有些想遮掩,但又怕她再骂人,小心翼翼地跟她商量:
    “別看了,有点嚇人。”
    祝青瑜手脚利索地给他把纱布解开,回道:
    “我是个大夫,还能怕看伤口?”
    章慎也不敢拦她:
    “医者不自医,我怕你难受。”
    祝青瑜解开纱布,沉默片刻,取了隨身带了药箱,给他重新清理,语气缓和下来:
    “这里环境太差了,伤口不好好处置,以后恐怕会落下病根。你要相信我,我会儘快救你出去,然后我们一起回家,若华还在家里等著我们呢。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会再送银子进来,你每天就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伤,等我接你回家。”
    章慎其实对出去並不抱希望,就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进了詔狱还能出去的,特別是他得罪的还是皇上。
    但青瑜现在对他这么好,他就捨不得对她说不,於是回道:
    “好,我等你。”
    沈敘总共就给了祝青瑜三刻钟的时间,给章慎查完伤,送祝青瑜进来的锦衣卫已经提著灯在门口张望,催促道:
    “祝娘子,祝娘子,该走了。”
    祝青瑜收了药箱,又叮嘱道:
    “记得答应了我什么,好好等著我。”
    章慎点点头,趴在牢房柵栏上,一直目送著她走了出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人了,望著那空洞洞的门口,也捨不得收回视线。
    午时三刻,是沈敘特意为祝青瑜挑的谋杀亲夫的好时辰,章慎依旧活蹦乱跳地活著,而祝青瑜则走出了詔狱。
    突然从詔狱那般幽暗的环境出来,又是中午日头正好的时候,眼睛有些难適应,祝青瑜不自觉地垂下双眸,原地缓了一下。
    旁边有声音传来:
    “怎么了?眼睛难受?”
    是顾昭的声音。
    祝青瑜惊诧地看过去,顾昭见她提著药箱,已经伸手过来了,从她手里拿过药箱,说道:
    “走吧,送你回去。”
    这是下船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顾昭来替她送衣裳,两个人还是隔著门在说话,都没见上面,也算没有违反他自己定下的不要再见到她的禁令。
    但他今日又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就好像那条禁令就这么默默地消失了。
    祝青瑜有些拿不准顾昭的態度,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
    在船上的时候,他曾经要求过她,或者说是威胁过她,不准再跟章慎有往来,见面也不准再见,否则就要在她身上用手段。
    他都出现在这里了,还特意等在这里,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去见章慎的。
    祝青瑜现在拿不准的,一是他这个威胁现在还作数么?还有就是他现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跑过来替她提药箱子。
    出了詔狱大门,门口本来有谢泽的马车,今日本来也是谢泽送祝青瑜来的,如今马车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国公府的马车,熊坤坐在车头,是今日的车夫。
    祝青瑜有些不敢往前走了,未知的总是最可怕的,她不確定顾昭所谓的手段是什么,会不会她上了马车后,这车开进国公府,她就被关起来,再也出不来。
    身后人没有跟过来,没有脚步声,顾昭自然发现了,回头见她站在原地,又走了过来,一手替她提著药箱子,一手来牵她,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落在章敬言那里了?”
    祝青瑜被他这平静的態度弄得更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安抚他道:
    “守明,你別生气,二表兄实在伤得厉害,我只是去给他看看伤。”
    顾昭轻笑一声,执著地牵了她的手:
    “我没生气,走吧,別怕,我是真送你回家,不是去国公府。等你下次进国公府的时候,得是咱们成亲的时候。”
    成亲?
    成亲?!
    什么鬼?!
    一定是她听错了。
    顾昭见她不说话,又道:
    “不过大概也得等明年了,怎么也得等你家人到了京城,我才好上门提亲。”
    他一定是受刺激了,在发疯吧?!
    他不是在和庄家姑娘议亲么?
    而且她和他之间,天差地別,怎么可能成亲?
    放出这么大一个雷,顾昭似乎也没指望她会答话,又问道:
    “医学馆和惠民馆,哪个名字好?”
    祝青瑜完全被他搞懵了:
    “守明,你刚刚是说要和我成亲?”
    顾昭牵著她上了马车:
    “是啊,青瑜,我想和你成亲,你愿意么?”
    祝青瑜不知道他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想一出是一出的,这又不是现代,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他这个身份,要和她成亲,是只靠她愿意,或者只凭他愿意,就能达成的么?
    待上了马车了,祝青瑜试图跟他讲讲道理,笑道:
    “守明,我是不是愿意,和你能不能娶我这件事,並没有关係,是不是?你又何必非要我自取其辱呢?”
    顾昭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就是不愿意。
    但是正如她所说,她是否愿意,在这件事情上並不起多大作用,他们可以先名正言顺,然后再慢慢让她愿意。
    一直到回了青衣巷,祝青瑜都没有给顾昭一个明確的答覆,好在他今日,居然没有再发疯,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就在祝青瑜以为今日终於过去的时候,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了门。
    锦衣卫指挥使,沈敘。
    这是祝青瑜和沈敘第二次见面,上一次他要杀她,结果这一次,见面第一句话,沈敘说道:
    “祝娘子,你想救章敬言,我可以帮你。”
    第二句是:
    “条件是,你得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