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狱

    祝青瑜唯一担心的是,谢泽这个消息来源可不可靠,可別他又搞错了,倒让她白白空欢喜一场,於是问他:
    “小侯爷,你这消息是问谁问来的?可靠么?”
    谢泽信誓旦旦:
    “那自然,我本来要问顾家表兄的,可惜他今日內阁当值不在府上,故而我就问了定国公夫人,她跟我说的,哪能有错。对对对,还有一事,顾夫人说了,两家还没最终定下来,让我別到处乱说,万一最终没成,可別惹出什么閒话来,对庄家姑娘不好。这消息你知我知,咱们就不往外说了哈。”
    祝青瑜猛点头:
    “自然自然,你知我知,不往外说。那你后面什么打算?要不要抓紧时间回去跟长辈说说,万一大长公主又给温姑娘相看了旁人?”
    谢泽一听,是这个道理,赶紧往家跑,边跑边道:
    “休沐日的事儿別忘了,那日巳时,我安排马车来接你啊。”
    休沐日能见到章慎了,祝青瑜怎么可能忘,她只希望,在去见他的时候,能给他带些好消息,好安他的心,让他耐心等待,等她接他出来。
    谢泽一走,保险起见,祝青瑜就赶紧把班簿又翻了出来。
    来回翻了两遍,从前面往后翻,再从后面往前翻,確信了,整个班簿里,五品以上的官员里,姓庄的朝廷命官確实就只有一个。
    再往下,就只有一个八品的司务姓庄,以顾昭的家世,他娶妻,再怎么也不可能娶一个八品官家的女儿。
    所以他要娶的,正是通政司通政使庄大人家里的姑娘。
    祝青瑜叫了吕叔来,给了他一笔银子,交代道:
    “吕叔,你到这个住址,找人打探打探,看看通政使庄大人家里,住的多大宅子,家里有几口人,平日里庄夫人常去什么地方活动,买东西上香踏青都算。”
    虽然庄大人经济状態可能不太宽裕,但好歹是三品的官,又是皇上亲信,管的还是奏章和伸冤这样敏感的差事,想必平日里想走庄大人门路的人多得不得了。
    她这样一个商户家的妇人,若没有人引见,冒冒然带银子上门,庄大人肯定不会搭理她,所以祝青瑜准备找一个机会,可以先偶遇庄夫人,攀上关係,才好说话。
    祝青瑜让打探的事情,都不算太私密的事儿,吕叔当天晚上就来回了消息:
    “庄大人家里人可不少,一家老老少少光主子就十几口人,还有不少僕从,住的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家里人多,马车却只有一辆,都紧著庄大人上朝用,所以庄夫人出门,常到马车行租车,我问过附近的马车行,庄家定了,下月初八的马车,好像那日庄夫人要去皇觉寺上香。”
    虽然从地址上,就已经对庄家的经济状况有了基本了解,但真的打探出来,还是让祝青瑜有些吃惊。
    她是没想到,顾家娶妻这么不拘一格,庄家这么薄的家底,他们居然也不在乎。
    顾家不在乎,那么庄家也不在乎么?
    连马车都用不起,给庄姑娘置办的嫁妆想必也很微薄,以后妯娌之间对比,庄姑娘不知要受多少閒气,祝青瑜不信庄夫人会对女儿未来的困境无动於衷。
    既然庄家急需要钱,这件事就有了眉目。
    现在的关键就得看,庄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对章慎的案子可能会有什么想法。
    要知道庄大人是什么样的,最快的方式就是看看,以前百姓申冤到通政司的案子,庄大人都是怎么处置的。
    祝青瑜故技重施,走的底层路线,又花了很大一笔银子,从通政司的一个专管文书的小吏那里,抄录了一本鼓状出来。
    鼓状,是通政司登记冤案的文书底稿,百姓告到通政司的冤案,如果庄大人判断確有冤情,就会转奏给皇上,而且会在每一份诉告里都会写清楚他对案情的看法。
    后面几天,祝青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啃这份大部头的鼓状上。
    庄大人给皇上写的奏摺,就不可能写口水的大白话,祝青瑜看的就很慢,拿出当初刚到这里看律法的劲头,昏天暗地地看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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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其行听其言,祝青瑜通过一份份诉告,从那字里行间,看到了是一个哪怕官至三品大员,依旧带著对百姓的悲悯之心的好官。
    这个庄大人,能理解章慎当时的无可奈何吗?会有可能为章慎洗刷冤屈吗?
    能吧。
    一定能。
    祝青瑜突然对下月初八与庄夫人的偶遇,充满了期待。
    这份乐观和期盼,一直持续到她在休沐日那日午时,在詔狱见到了章慎。
    因为祝青瑜持续不断地送钱,章慎这几日很得狱卒照顾,比前段时间状態好了很多,至少不会整日昏睡了。
    但见到祝青瑜突然出现,章慎还是一下子愣住了:
    “我是又昏倒了么?青瑜,我一定是在白日做梦吧?”
    祝青瑜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下扑过去把他抱住,问道:
    “敬言,你还好不好?你有没有东西吃?晚上睡觉冷不冷?他们有没有打你?你有没有受伤?”
    怀抱中的她是如此温暖,耳边的关心又是如此温柔,她是真的,不是他在做梦。
    章慎握住祝青瑜的肩膀,把她从怀抱中推开,直视著她的眼睛,笑著说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二句话:
    “青瑜,我们和离吧。”
    隔壁专门用来窥听的密室之中,有人嗤笑一声:
    “你看,我就说吧,她就是为和离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