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帮忙

    待沈敘等锦衣卫眾人走后,谢泽自来熟地招呼了几个路人,亲热地请这个大爷帮个忙,熟稔地叫那个大叔搭把手,眾人抬车就把顷倒的马车给扶了起来。
    再把亲自钓来的鱼分给路人做谢礼,谢泽依旧骑著他那刚刚动如脱兔如今却静如良驹的小毛驴,要护送祝青瑜回家。
    章家的二进小宅子,是章慎以往到京城办事时住的,一年也住不了几个月,主家不在的时候,小宅子里就只有一家老僕看家。
    老僕姓吕,老伴姓王,都是快六十岁的年纪,祝青瑜去年来京城的时候见过,跟著章慎称他们为吕叔和王妈妈。
    熊坤去敲的门,王妈妈开门见了祝青瑜,很是愣了一下,继而惊喜笑道:
    “大娘子!您何时来的京城!怎么就一辆车,老爷呢?在后面吗?”
    又朝里面喊道:
    “老吕快来!老爷和大娘子来了!快来搬行李!”
    祝青瑜吩咐王妈妈:
    “老爷不在,只有我,王妈妈,有客人,上茶。”
    把人送到了家,记住了住址,熊坤也算功成身退,还要赶紧回去跟顾大人稟告今日沈敘当街行凶之事,当即道:
    “祝娘子,我二人还要回去復命,就不劳烦了。”
    谢泽刚刚听祝青瑜让僕从上茶,还眼巴巴望著想要进去混口茶喝,多跟祝青瑜说几句话。
    但一看熊坤他们已经走了,谢泽自己一个人倒不好进了,牵了自己的小毛驴道:
    “祝姑娘,啊,不,祝娘子,你夫君不在家,我也不好单独进去喝茶,要不下次吧,等你夫君在家,我再来拜访你啊。”
    祝青瑜没想到小侯爷平日里看起来行事不羈,不拘小节,这个时候倒守起礼来。
    但她有事要请他帮忙,当即道:
    “我夫君进了锦衣卫詔狱,小侯爷,我就是为此事来的京城。”
    一听詔狱两个字,谢泽一下变了神色,是祝青瑜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模样。
    谢泽把小毛驴拴在门前拴马石上,抬脚就进了门:
    “祝娘子,进来说。”
    进了门,都不待王妈妈上茶,谢泽落座后第一句就是:
    “祝娘子,你得马上离开京城,我虽不知你夫君是卷进了什么事,但锦衣卫抓人,从来不会只抓一人,都是连亲眷一起抓的,趁现在锦衣卫还没来,赶紧走。”
    想到什么,谢泽又疑惑道:
    “哎,不对啊,那刚刚沈崇述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脸有这么大么?我在他就不敢抓人?不对啊,我也没这么大面子啊。”
    祝青瑜之前对朝堂的人名都不是很了解,揣测问道:
    “你说的沈崇述可是沈敘?但他不是来抓我的,是来杀我的。”
    谢泽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对,沈敘,表字崇述,他为什么要杀你,你怎么惹到他了?”
    祝青瑜苦笑道:
    “我也不清楚,小侯爷,我今日才第一次见他。”
    听祝青瑜这么说,谢泽居然没有太意外,回道:
    “哎,他就这样,锦衣卫行事,一向如此,毫无章法,乱七八糟。沈崇述要杀人,跑是跑不掉的。既如此,这样,祝娘子你也別跑了,我来做个中间人,替你去问问他,看看他是怎么想的,总不能无缘无故,喊打喊杀的,若真有什么误会,咱们解开就好,是不是?至於你的夫君,你可知他犯了什么事?”
    祝青瑜犹豫片刻,到底要不要对谢泽和盘托出,请他去向皇上求情。
    以谢泽这么熟络的態度,祝青瑜觉得她若开了口,谢泽多半会愿意去帮她求情的。
    她只是担心,谢泽去说了,会不会有用?或者会不会反而起到反作用?
    章慎进詔狱,是皇上的意思,而选择让锦衣卫抓人,而不是让刑部抓人,说明皇上不希望章慎做假帐本这件事公开的审理。
    她从未见过皇上,不清楚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结果来推论原因,皇上是不希望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的。
    为什么呢?
    从皇上的视角考虑,一个坐拥天下的天子,面对章慎这样一个螻蚁般的草民,总不会是对章慎有什么顾忌,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觉得这件事情公开后,让天下人知道他一个天子被一个草民愚弄了,会让他觉得很丟人?
    天子也是人,自然也会有人性的弱点,人性使然,这个原因是她盘算下来觉得最合理的情况。
    祝青瑜又想起顾昭早上临行前叮嘱她的话,天子是不会有错的,同理,天子英明神武洞悉天下,也是不会被一个草民愚弄的。
    如果是这样,那在她找到改变皇上想法的法子前,就不应该让这件事扩散,以免进一步激怒皇上,像顾昭说的那样,知道的人越多,问到皇上面前去的人越多,反而会让章慎死得更快。
    於是祝青瑜道:
    “小侯爷,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进詔狱见见我夫君,但京城我不太熟,也没有门路,你可知道,如果要进詔狱探狱,可有什么法子么?或者即便一时进不了,我想给我夫君送些吃的喝的用的,再给詔狱的各位官爷送些银子,请他们帮忙照顾一二,旁的不敢奢求,只求让他在里面有东西吃,有衣裳穿,有被褥盖,別对他动刑,別打他,他身体很不好,受不得这些。不用担心花银子,我这里有,有很多。”
    谢泽看看祝青瑜,嘆口气:
    “祝娘子,你是个有情义的人,我本不想惹你伤心。但说句实话,进了詔狱的人,除了一个人是特例,其他我就没听说过有谁是能活著出来的,进去的大体都是活不久的。你要有心里准备,便是花再多的银子,其实最终也是无用的,倒很可能落得个人財两空。他既已这样了,以后你日子只怕也艰难,不如留点傍身的银子,不要做这种无用功。”
    祝青瑜点点头:
    “我知道的,小侯爷,谢谢你为我考虑,但银子终究是没有人重要的。小侯爷,你说有一个人是特例,你可知他是谁么?可在京城?我想去拜访看看,这人当初是如何从詔狱全身而退的,既他能出来,有这先例,我夫君也不是毫无机会,是不是?”
    谢泽神色有些古怪:
    “祝娘子,这个能从詔狱活著出来的特例,怕是不好取经,他就是沈崇述。他当初在詔狱的时候,全家十八口人都被先皇处斩了,这可是他心间痛事,你还是不要去问的好,不然他可真是要发疯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