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诊

    顾昭在传,祝青瑜也没有多想。
    熊坤说顾大人不舒服,一个人如果头晕心悸,平躺下休息,是快速缓解症状的一个好办法。
    顾昭如果在里间躺著休息,她来看诊,自然也不可能让好好躺著的病人跑出来见她,而应该是她去见病人。
    上一次来,她连门都不敢进,茶也不敢喝,如今关係比之前亲近些了,祝青瑜毫无防备地推开了里间的门。
    一开门,看到门內场景,祝青瑜立马背过身去。
    屋里摆著浴桶,冒著热气,显而易见,她又遇到了顾大人沐浴更衣的时候。
    而顾昭站在浴桶旁,裸著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只穿了裤子。
    也不知道熊坤是怎么办差事的,非要这个时候领她来。
    更不知道顾昭是怎么回事,衣裳都不穿好,就叫她进,病得头脑发昏连衣裳都不会穿了?
    祝青瑜背著身问道:
    “顾大人,需要我替你传个长隨来吗?”
    顾昭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又称大人,不是说了私下里表字相称吗?我昨日被人偷袭,后背腰上受了伤,疼的厉害,请青瑜你帮我看看。”
    那日在船上给他诊脉还没什么,毕竟他症状来的突然。
    但是今日他衣裳都不穿,给他看腰伤?
    若是以前她在现代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医护眼中无性別之分,她也接诊过很多异性的病人。
    但是考虑到现在的世俗环境,孤男寡女,共处暗室,一个人还不穿衣裳,无论怎么样,旁人都会多想。
    祝青瑜依旧背著身:
    “守明,其实我医馆外有掛牌子,只接待女客的,扬州城也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
    顾昭像是才反应过来:
    “哦,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本想著你也给谢泽看诊过,我跟他应该也是一样的,没考虑到你不方便。至於其他大夫,扬州城里,想要我命的人有很多,我信的过的人也不多。不过倒也无妨,我自己看看也是一样的,青瑜你先回去吧。”
    后背腰上的伤,他后面又没长眼睛,他又不是大夫,自己怎么看?
    算了,君子坦荡荡,她问心无愧,给他看看好了。
    祝青瑜转过身,解释道:
    “谢泽那次是事出紧急,他人都到我医馆了,我一个医者,总不能看著病人在我面前出事。不是厚此薄彼,单不给你看。”
    顾昭拿了件衣裳穿,正在系腰带,脾气很好地回道:
    “我知道你不是单不给我看,我说过,我对你没有误会。这次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你先回去吧。”
    顾昭越是这么说,祝青瑜反倒不好走了。
    她环视著里间的摆设,在找合適看诊的地方,说道:
    “来都来了,你坐下吧,是哪儿疼?我给你看看。”
    顾昭住的这个院子,主屋外间倒是看著大,里间却有些侷促,窗边有个书案,按理说该有椅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顾昭要沐浴,担心不好摆放的缘故,椅子居然被撤掉了,唯一能坐的地方只有床。
    顾昭听祝青瑜说让他坐下,自顾便往床边走,坐到床边,坦荡荡地看著她:
    “那就麻烦你了。”
    顾家对人说话客气温和有礼这个特点,还真是一脉相承,之前在顾府给顾老太太看诊的时候,两位女主人说话也是这样。
    祝青瑜走过去,半俯下身,问道:
    “伤到哪里了,你指我看看?”
    顺著顾昭指的地方,祝青瑜把手轻放上去,贴著衣裳按住他的腰,顺著周围,一寸一寸按过去,问道:
    “这里疼吗?这里呢?这里疼不疼?”
    顾昭侧身坐著,隨著祝青瑜手指在他腰间巡迴的轻触,一言不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但是额间冒出的细汗,明显粗重的呼吸声,紧握著放在身侧的拳头,以及全身紧绷的肌肉,都表明了,这个人,正在强自忍耐。
    最难搞的就是这样的病人,什么都不说。
    祝青瑜侧头看他:
    “守明,你知道有个词叫讳疾忌医么?你如果疼,就喊疼,你这么忍著,我怎么知道你到底伤到了何处?”
    顾昭也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挨得更近了,祝青瑜她的手还放在顾昭身上。
    即使两人身处暗室,即使他只著了里衣,她的眼神依旧坦坦荡荡,里面全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毫无男女之情。
    顾昭把手覆在她手上,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拉著她的手慢慢往下直到快到腰骶处,深吸一口气,说道:
    “伤在这里。我是个带兵杀敌的人,外面都是我的兵。关公刮骨都能谈笑自若,我虽比不得关公之才,但若是一点小病小痛,我就又哭又喊的,外面的兵听到了,该如何想?”
    行吧,顾大人还挺有偶像包袱的。
    祝青瑜对此不做评价,就事论事:
    “单看你这样,我实判断不出你疼到何种程度。这里是第三腰骶横突处,往左边一点是你的神经,中间是你的骨头,右边过去一点是你的肾臟。最坏的情况是伤到了神经,那样便是关公来了他也谈笑自若不了,直接瘫地上起不来,所以该当不是。再就是伤到了肾臟,那样你眼底该有水肿。”
    祝青瑜凑近了些,观察著他的眼睛:
    “若是昨日受的伤,今日该到时肿的厉害,我看没有,应当也没伤到肾臟,这是好事。”
    或许是她靠的太近了,顾昭更热了,一滴汗水,顺著下巴,滴到衣领上。
    祝青瑜以为他是疼痛加重,手下再次加重了按压的力度,又道:
    "其次才是骨头断了,正常人这里的骨头断了,只怕是站都站不起来,勉强站立也定是举步维艰,巨痛难忍,起码得躺一个月养伤,但你是个关公,我也没诊过关公,不好说。”
    祝青瑜揶揄他是关公的时候,顾昭还在笑,摇著头道:
    “我不过打个比方,你何必如此嘲笑与我。”
    趁著他笑的功夫,祝青瑜手下再度用力,顾昭闷哼一声,一下抓住她的手。
    祝青瑜没防备他突然力气这么大,站立不稳,猛地被他一拉。
    两人撞到一起,为保持平衡,祝青瑜条件反射碰到什么抓什么,抓住他本就穿的松松垮垮的里衣往下一扯,顾昭条件反射抱过来,將人抱在怀里,抱了个满怀。
    祝青瑜坐在顾昭的身上,脸贴在顾大人的胸膛上,顾大人心跳声怦怦怦怦,砰砰砰砰,如擂鼓声一般。
    顾大人半边衣裳都被她扒了个乾净,从祝青瑜的视角看过去,他从脖颈到耳朵已是红了一片,抬头望去,顾大人正看著她,眼神中慾海翻腾,深沉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