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这个杀手有点太冷46

    芷雾醒来后,在宸王府足足养了月余。
    每日汤药不断,墨临渊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连朝政都大多挪到了府中处理。
    他的毒解了,气色一日好过一日,那张昳丽的脸褪去病態的苍白,渐渐有了血色,眼尾那抹艷色越发逼人,看人时总带著三分笑意,七分勾缠。
    只这笑意,如今大半都落在了芷雾身上。
    这日阳光正好,墨临渊將书案搬到了臥房的窗边。
    他披著件松垮的月白长衫,墨发未束,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批阅奏章,时不时抬眼看看榻上的人。
    芷雾靠坐在床头,身上盖著锦被,手里捧著话本子——这是墨临渊怕她闷,特意寻来的。
    她看得专注,长睫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墨临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放下硃笔,起身踱到榻边,很自然地在床沿坐下。
    “看什么这么入神?”他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芷雾没躲,只微微偏头,將书页往他那边挪了挪。
    “喜欢看这个类型?”墨临渊挑眉,顺势將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还好,偶尔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墨临渊並不安分,手指从书页滑到她手腕,指尖在她腕骨处那圈淡粉色的疤痕上轻轻摩挲——那是雪山撤退时绳索勒出的,如今已结痂脱落,只留下浅痕。
    “还疼么?”他问,声音低了几分。
    “早就不疼了。”芷雾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可我疼。”墨临渊將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桃花眼垂著,长睫掩住眼底情绪,“这里,看见你受伤就疼。”
    芷雾指尖颤了颤。
    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此刻映著窗外透进的阳光,漾开些许波澜。
    “下次不会了。”她声音很轻。
    “没有下次。”墨临渊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势。
    “以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再敢私自行动……”他顿了顿,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抵著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危险的意味,“我就把你锁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
    芷雾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没说话。
    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一点极淡的红。
    墨临渊瞧见了,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在她唇角极快地碰了一下。
    芷雾捧著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墨临渊却已退开,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硃笔,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只嘴角勾起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室內里重归安静,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直到江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墨临渊笔尖一顿,抬眼看过去:“何事?”
    “传旨的公公没说,只说陛下急召。”
    墨临渊放下笔,眉头微蹙。
    自那夜宫变后,父皇身体便每况愈下,虽勉强撑著上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已是强弩之末。
    这个时候急召……
    他起身,走到榻边,俯身替芷雾掖了掖被角:“我进宫一趟,很快回来。你乖乖喝药,不许偷偷倒掉。”
    芷雾点头:“嗯。”
    墨临渊这才转身,换了身正式些的常服,匆匆出门。
    他这一去,直到暮色四合才回。
    回来时,脸色有些沉。
    芷雾已能下床走动,正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听见动静回头,就见他大步走进来,周身笼著一层低气压。
    “怎么了?”她问。
    墨临渊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將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抱得很紧。
    良久,才闷闷开口:“父皇……怕是不太好了。”
    芷雾任他抱著,没说话,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太医说,最多……还有半年。”墨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复杂的疲惫,“他想在走之前,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芷雾沉默片刻,询问问:“陛下要做什么?”
    墨临渊鬆开她,牵著她走到榻边坐下,將人揽在怀里,把玩著她的手指,语气恢復了平静:“一追封我娘亲为后,以皇后之礼,迁入帝陵。”
    芷雾抬眼看他。
    墨临渊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没什么温度:“虽然迟了这么多年,但总是还回来了。”
    “第二件呢?”芷雾问。
    墨临渊捏了捏她的指尖,看著她:“立我为太子。旨意三日后颁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芷雾能感觉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收得很紧。
    “你……不高兴?”她问。
    墨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没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说给她听,也像说给自己听:“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父皇给的。”
    芷雾看著他侧脸在暮色中模糊的轮廓,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墨临渊一怔,转头看她。
    芷雾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那双沉静的眼,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然后,她凑过去,学著他之前的样子,在他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墨临渊的桃花眼里立刻漾开细碎的光,那点沉鬱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怀里,低头,额头抵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谁教你的?”
    芷雾抿了抿唇,耳根更红了,但没躲,只是小声道:“你。”
    墨临渊抱了她好一会儿,才鬆开些,指尖勾起她一缕长发把玩:“等父皇的事办完,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芷雾眨了眨眼:“成亲?”
    “嗯。”墨临渊看著她,“你是我的人,自然要名正言顺。”
    芷雾想了想,点头:“好。”
    她答得太乾脆,反倒让墨临渊怔了怔,隨即眼底笑意更深,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呆子。”
    三日后,圣旨追封已故珍皇贵妃沈氏为“孝贞淳善皇后”,择吉日迁陵,与帝同穴。
    册封五皇子宸王墨临渊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即日起监国理政。
    两道旨意,在朝野並未掀起轩然大波。
    该清理的早已清理乾净,该震慑的也早已震慑。
    瑞王一党土崩瓦解,周家抄家灭族,皇后被废冷宫。
    大多数人都聪明地选择了闭嘴,甚至第一时间上表,恭贺太子殿下。
    墨临渊搬进了东宫。
    芷雾自然也跟了过去,住在离他寢殿最近的侧殿。
    身份变了,但两人之间的相处,却似乎没什么变化。
    墨临渊依旧爱逗她,只是逗她的方式,越发大胆,也越发……露骨。
    这日午后,墨临渊在书房批阅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