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这个杀手有点太冷43

    墨临渊点了点头,不再看她,端起药碗,將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温热,带著奇异的清苦回甘,滑入喉中,一股暖流隨即从胃部升腾而起,缓缓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那股盘踞在体內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滯涩之感,正在被这股暖流温和地冲刷、消融。
    墨临渊放下空碗,拿起旁边备好的清水漱了漱口,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苏挽。
    苏挽见他服下药,心中大定,柔声道:“王爷洪福齐天,如今毒解……”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墨临渊隨意地抬了抬手。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苏挽身侧。
    是风。
    他一身黑衣,脸色冰冷,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在苏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风抬起脚,狠狠踹在她的腿弯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室內响起,伴隨著苏挽猝不及防的、悽厉的惨叫。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跪摔在地。
    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白了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墨临渊,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王爷……民女做错了什么,民女可是为王爷解了毒啊!”
    墨临渊垂著眼,看著地上狼狈不堪、因剧痛而蜷缩颤抖的苏挽。
    他忽然觉得有些噁心,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太吵了。”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苏挽的头髮,迫使她仰起脸,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卸掉了她的下巴。
    “唔……呃……”苏挽所有的惨叫和质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的气音。
    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还有深深的、无法理解的迷茫。
    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感激她吗?不是应该……至少看在这份救命之恩上,对她另眼相看吗?
    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瘫软在地、因剧痛和恐惧而不住抽搐的苏挽。
    墨临渊重新靠回椅中,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暖流缓缓运行,冲刷著沉疴。
    她不该动雾。
    动了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
    皇宫,养心殿。
    皇帝墨泓璟靠在榻上,面色灰败,咳嗽声一声重过一声。
    几名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额上冷汗涔涔。
    墨泓璟喘著气,指著他们,“朕不过偶感风寒,咳了几日,你们就束手无策了?”
    “陛下息怒!”太医们以头触地,“陛下乃忧思过度,肝火鬱结,又感染风寒,以致龙体违和。只需静心调养,切勿再劳神动气……”
    “静养,朕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墨泓璟烦躁地挥手,“滚,都给朕滚出去!”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皇帝沉重的喘息声,和角落里侍立太监低垂的头。
    墨泓璟疲惫地闭上眼。
    这些年,周家势大,皇后野心勃勃,瑞王羽翼渐丰……
    他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如履薄冰。
    老五回京后,倒是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手段也够狠,將周家和老二打压得抬不起头。
    可这孩子的身子……
    墨泓璟想起墨临渊苍白病弱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烦闷。
    难道这江山,真的要落到他们手里?
    他不甘心。
    可若给老五……周家和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
    墨泓璟越想越觉气闷,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太监急忙上前,递上温水。
    墨泓璟推开,喘息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或许……他该替老五,最后再清扫一遍障碍。
    哪怕手段激烈些,哪怕背负骂名。
    总好过將这江山,交给一个被外戚操控的傀儡。
    瑞王府书房內。
    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墨承燁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外祖父那边怎么说?”他猛地停下,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心腹幕僚。
    幕僚低声道:“镇国公传话,陛下病重,咳血之症愈演愈烈,恐怕……宫中我们的人传来消息,陛下已秘密召见了几位老臣,似在安排身后事。但其中……並未有殿下。”
    墨承燁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哗啦作响。
    “父皇……他就这么偏心。”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墨临渊有什么好,一个病秧子凭什么!”
    幕僚不敢接话,只將头垂得更低。
    “镇国公的意思是……陛下既然心意已决,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
    墨承燁瞳孔一缩:“你是说……”
    “清君侧。”幕僚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宸王墨临渊,勾结朝臣,把控京畿防务,意图不轨。陛下病重,为其蒙蔽。殿下身为嫡子,当挺身而出,拨乱反正,肃清朝纲。”
    墨承燁心臟狂跳起来。
    清君侧……成功了,他就是拨乱反正的功臣,顺理成章继位。
    “殿下,”幕僚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陛下病重,宸王如今也正虚弱。据可靠消息,苏挽已为他配出解药,但解毒之初,正是最虚弱之时,此乃天赐良机啊。”
    墨承燁呼吸急促,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恐惧,野心,不甘,疯狂……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翻腾。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去告诉外祖父和母后……”
    夜,深沉。
    宸王府主院,书房灯火通明。
    墨临渊靠在软榻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些日子,已好了太多。
    虽然如苏挽所言,此刻他浑身乏力,內力难以凝聚,但他能感觉到,生机正在缓缓恢復。
    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主子,瑞王府和镇国公府,有异动。暗线来报,他们正在秘密调集京郊庄子上的私兵,以及部分被收买的城防营官兵。看动向怕是这两日就要动手。”
    墨临渊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轻笑了。
    “终於忍不住了。”他低声呢喃,指尖在榻边小几上轻轻敲击,“也好,省得本王再费心思逼他们。”
    他抬眼看向风:“宫里呢?”
    “陛下『病重』,已三日未曾临朝。但据我们的人观察,陛下精神尚可,咳血……似是用了药。”风顿了顿,“陛下似乎……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