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这个杀手有点太冷37

    墨临渊站在原地,望著几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王爷,外头风大,回屋吧。”江福在一旁低声劝道。
    墨临渊“嗯”了一声,转身朝府內走去。
    脚步,却比平日沉重许多。
    出京城三十里后,在一处僻静林地停下。
    芷雾冷声雨说:“调头,往北,追上前面的风和云。”
    雨似乎並不意外,乾脆利落地调转马头,扬鞭催马,朝著北边官道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四人在官道旁一处茶寮匯合。
    风正和云在茶寮里喝水歇脚,看见疾驰而来的芷雾时,两人都愣住了。
    “雾?你怎么……”风惊讶地站起身。
    芷雾走到他们面前,言简意賅:“我和你去。雨,你按原计划,去南边找『火芝心』。”
    “这……”风看向一旁的云,两人面面相覷。
    云皱眉:“雾,主子安排的是我和风去。南边的任务……”
    “南边的任务,雨一个人可以完成。”芷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玉髓冰莲那边,更需要我。”
    她从怀中取出苏挽给的那张地图,摊在粗糙的木桌上:“这是天绝峰更详细的地形和危险標记,苏挽给的。”
    风和云低头看去,脸色都凝重起来。
    地图上硃砂標註的“雪兽盘踞”,格外刺眼。
    “她怎么会有这个?”风沉声问。
    芷雾没多解释,收起地图,“她希望我去。”
    云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她给你下套?你是不是答应了她什么条件?主子知道吗?”
    “主子不需要知道。”芷雾看向他,“云你回去顺便守著主子。告诉他,我和风去雪山。雨去南边,这是最佳安排。”
    “可是……”
    芷雾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论雪山生存和应变,我比你合適。论武功,我和风联手,成功机率更大。主子需要解药,不能冒险。”
    云张了张嘴,看著芷雾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风凝重的神色,最终颓然嘆了口气。
    她了解雾。
    一旦她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何况,她说的有道理。
    论起在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的能力,雾確实是他们四人中最强的。
    “我知道了。”云抹了把脸,“我会回去,向主子请罪。你和风……一定要小心。地图未必全真,苏挽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嗯。”芷雾点头。
    一直沉默的风,此刻才开口,声音沉稳:“雾,既然你来了,我们便一同去。只是一切行动,需听我指挥。雪山不同寻常,不可莽撞。”
    这是接受她加入了。
    芷雾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事不宜迟,三人迅速重新分配行李。
    將大部分乾粮、药品、工具和那个寒玉匣搬上芷雾和雨的马车。
    云则调头返回京城。
    临別前,云深深看了芷雾和风一眼,抱拳:“保重,等你们回来。”
    “一定。”
    芷雾也对她点了点头。
    马车再次启动,载著芷雾和风,朝著北方苍茫的雪原,疾驰而去。
    云站在官道上,望著人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天际,才狠狠一甩马鞭,朝著京城方向狂奔。
    ——
    宸王府,主院书房。
    墨临渊靠在椅中,手里拿著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
    江福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覷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王爷,厨房燉了您爱吃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侍卫略显惊慌的通传:“王爷,云、云大人回来了!正在外面求见!”
    墨临渊握著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让她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云一身冷气地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垂首:“主子,属下请罪!”
    墨临渊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说。”
    云深吸一口气,將官道茶寮匯合、芷雾拿出地图、要求替换他去雪山、雨独自前往南疆的经过,一五一十稟报清楚,最后重重叩首:“属下未能拦住雾,擅自回返,请主子责罚!”
    书房內一片死寂。
    墨临渊坐在椅中,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地上跪著的云,那双桃花眼里,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匯聚,又缓缓沉淀,最终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倒是……能耐了。”他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连他的安排,都敢擅自更改了。
    好,真是好得很。
    “王爷……”江福在一旁,看著主子瞬间惨白下去的脸色,心惊胆战。
    墨临渊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看向依旧跪著的云,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冷得刺骨:“起来吧。此事不怪你。”
    “传令,”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调玄字队,即刻出发,北上接应。告诉他们,不计代价,务必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是!”云重重应道,起身快步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墨临渊和江福。
    墨临渊靠在椅中,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江福连忙上前:“王爷,您是不是又头疼了?老奴去请太医,不,去请苏娘子……”
    “不用。”墨临渊声音沙哑,“去,把药端来。”
    “是,是!”江福慌忙退下,不多时,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回来。
    墨临渊接过药碗,看著碗中黑褐色的药汁,面无表情地仰头,一饮而尽。
    极致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他眉心狠狠蹙起,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福连忙递上清水给他漱口,又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冰糖。
    “王爷,含颗糖压压苦。”江福將糖递过去,低声道,“这是小雾出发前特意交给老奴的,说……说让您乖乖喝药,喝完有奖励。”
    墨临渊正要推开糖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江福掌心那几颗晶莹剔透的冰糖。
    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是她准备的。
    墨临渊盯著那几颗糖,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捻起一颗,放入口中。
    甜意在舌尖化开,慢慢驱散了药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