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太子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番一)

    八月初六,大吉,宜纳彩、问名、嫁娶。
    威武將军府中门大开,洒扫一新,府中上下皆著簇新衣裳,肃然静候。
    已时正,宫道尽头传来清脆的铃响与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身著絳紫宫服的內侍手持仪仗,簇拥著一辆华盖马车缓缓行来。
    为首之人眉眼含笑,正是御前大总管李德海。
    萧远携闔府眾人早已跪候在正厅前。
    李德海下车,手捧明黄捲轴,行至眾人面前站定,展开圣旨,嗓音清越悠长: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太子顾衔玉,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年已弱冠,宜谐伉儷。兹有威武大將军萧远之女萧氏芷雾,柔嘉成性,淑慎流芳,温慧秉心,柔明毓德。与太子顾衔玉堪称良配,天造地设,兹特下旨赐婚,为成佳人之美,特將萧芷雾许配太子为太子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宣毕,满院寂静,只余夏风穿庭,拂动眾人衣袂。
    萧远深深叩首:“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芷雾隨父兄一同叩拜,起身时,李德海已笑眯眯地將圣旨递到萧远手中,又转身对著芷雾躬身一礼:“老奴恭喜萧小姐,贺喜萧小姐。”
    “有劳李公公。”芷雾还礼,绿枝適时上前,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入李德海手中。
    李德海也不推辞,笑著收下,又道:“太子殿下吩咐,聘礼已备好,午后便至。殿下还说,今日不便亲至,请小姐勿怪。”
    话音刚落,府门外已传来喧譁之声。
    管家几乎是踉蹌著跑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將军!小姐!太子殿下的聘礼……聘礼到了!整条街……整条街都堵满了!”
    眾人移步府门,只见长街之上,蜿蜒如龙的聘礼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朱漆礼箱繫著红绸,由宫中內侍与东宫侍卫两两抬著,步伐整齐划一,绵延不绝。
    礼部尚书亲自担任聘使,手持礼单,高声唱礼。
    每唱一样,便有內侍抬著系红绸的箱笼步入府门,在庭院中整齐摆放。
    璀璨珠光与锦绣华彩几乎晃花了人眼。
    礼单长得仿佛念不完,围观的百姓与邻府僕役挤满了街巷,嘖嘖惊嘆之声不绝於耳。
    “这怕是开国以来最丰厚的太子妃聘礼了吧?”
    “萧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芷雾站在父亲身侧,看著院內迅速堆积如山的珍宝,心中並无多少波动,奇珍异宝她见多了。
    但这份明目张胆的、近乎炫耀的重视,还是让她心底泛开一丝甜意。
    礼单终於念至尾声:“……紫晶龙凤佩一对,乃太子殿下亲选玉料,命內府工匠耗时三月雕琢而成,寓意龙凤和鸣,永结同心。”
    最后一抬聘礼被小心翼翼捧上。
    红绒铺底的锦盒中,一对紫晶玉佩静静陈列。
    正是与顾衔玉所赠那支紫晶兰簪、那对紫晶耳璫同出一源的极品紫玉。
    礼部尚书合上礼单,对著萧远与芷雾躬身笑道:“萧將军,萧小姐,聘礼一百二十八抬,俱已在此。”
    萧远忙道:“殿下厚爱,小女惶恐。请尚书大人回稟殿下,萧家感念天恩,定当恪守本分。”
    礼部尚书笑著应下,又寒暄几句,方才带著宫人告辞。
    聘礼队伍离去,围观人群渐散,將军府內却依旧热闹非凡。
    僕役们忙著清点、入库,萧惊鸿绕著那对紫晶龙凤佩看了又看,忍不住用胳膊碰了碰妹妹,压低声音笑道:“看来某人是真等不及了,连『永结同心』的玉佩都早早备好了。”
    芷雾脸颊微热,瞪他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对玉佩上。
    永结同心……
    聘礼过后,钦天监呈上的吉日却让某位太子殿下难得黑了脸。
    “明年十月?”顾衔玉看著手中的奏报,眉头蹙起,“没有更近的日子?”
    钦天监监正擦著汗,躬身道:“回殿下,今年下半年虽有几个吉日,但要么衝撞帝星,要么不利嫁娶。明年开春后,最近的、最宜太子大婚的上上吉日,便是十月初七。此日紫微星动,鸞凤和鸣,主夫妇和睦,子孙繁盛,国运昌隆。”
    顾衔玉沉默片刻,將奏报放下:“既如此,便定在明年十月初七。一应礼仪,著礼部、內府、钦天监同孤仔细筹划,不得有误。”
    “臣遵旨。”
    监正退下后,顾衔玉走到窗边,望著將军府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还要等一年多。
    不过也好,时间充裕,他能將大婚操办得更加完美。
    消息传到將军府,芷雾倒没什么特別感觉。
    一年多的时间,正好让她从容学习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也能多陪陪父兄。
    第二日,宫中便派来了两位资深嬤嬤和四位女官,常住將军府,专司教导芷雾大婚礼仪与宫中规矩。
    日子忽然就忙了起来。
    晨起便要学习仪態行走,坐臥举止皆有定规。
    用膳时,箸置何处,饮汤几何,咀嚼无声,皆有讲究。
    午后学习宫中典制、宗亲关係、往来礼仪,晚间还要练习祭祀、朝见等大典时的繁复礼节。
    芷雾学得认真,她本就聪慧,仪態规矩学起来很快,偶尔还能举一反三,让教导的嬤嬤都暗自惊嘆。
    只是学规矩之余,她也没閒著。
    顾沅沅三不五时便来“解救”她,两人没事就逛街淘些新奇玩意儿,又或是一同参加各府举办的赏花宴、诗会。
    如今芷雾身份不同,乃是钦定的太子妃,无论走到何处,皆是眾星捧月。
    羡慕嫉妒的人有,巴结奉承的人更多,芷雾应对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衔玉虽不能常来將军府,但关怀从未断过。
    芷雾每每收到,总是眉眼弯弯,让绿枝仔细收好。
    有时兴起,也会回赠些自己绣的帕子、打的络子,或是亲手做的点心。
    东西简单,顾衔玉却每次都珍而重之地收起,那个绣著“瑾”字的荷包,更是日日佩戴在身。
    时光便在这样规律又暗藏甜蜜的筹备中,悄然而逝。
    秋去冬来,春过夏至,转眼便到了承明二十二年,芷雾及笄后的第二个秋天。
    十月初七,大婚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