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可不是好人

    沈记粮铺门口,百姓排起长队,依次进入铺子买粮,沈二丫面带微笑,麻利的收钱找零,伙计们则忙著装袋过秤,铺子里虽忙碌,却井然有序。
    “哥,你过来了。”
    沈二丫瞧见沈清越,笑著打了声招呼。
    “不错!做得越来越顺手。”沈清越微微頷首,夸奖了一句。
    沈二丫有点不好意思,腾出手从柜子里拿出帐本,递给沈清越:“哥,你帮我看看,帐本记得对不对。”
    沈清越翻开帐本,上面的字跡虽不算好看,却记得十分规整,每一笔收入支出都很详细。
    粮铺开张三日以来,每日接待五百多名顾客,每人只能限购一斤,收入可以忽略不计。
    等其他粮铺降价,人稍微分散一些,就可以放开限购。
    恰在此时,一名高瘦男子进入铺子,高声询问:“哪位是沈记粮铺的东家?”
    “我是。”沈清越转过头面向他。
    高瘦男子走上前,递上一张请柬:“明日巳时,请务必参加粮商会。”
    送完请柬,拱了拱手后离开。
    沈二丫有点担忧:“哥,咱们把粮价压得这么低,粮商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沈清越神色不变:“没事,有我在。”
    说著,她顺手打开请柬,瞧了一眼:
    “才三日就沉不住气,还真是高估了他们。”
    沈二丫见沈清越方寸不乱,稍稍安心:“明日,你要去么?
    沈清越隨意的將请柬撇到一边,简单回了两个字:“不去。”
    粮商会无非想逼著她涨价。
    已经放话三个月不涨价,就不可能答应他们。
    何必去浪费时间。
    **
    第二日,沈清越没有参加粮商会。
    气得一眾粮商跳脚。
    贾仁身为平阳县最大的地主兼粮商,手中囤粮无数,恼怒的一拍桌案,喝斥道:“商会相请,沈清越竟敢不来,简直不把我们粮商放在眼里!”
    粮商们各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照这么下去,老百姓全跑去沈记买粮,咱们高价囤的粮,岂不全砸在手里?”
    “生意还怎么做?”
    “娘的!沈记摆明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王永贵同样气得要死!
    先前,赌坊被沈清越搞臭名声,便想著借饥荒囤些粮,好好赚上一笔,挽回损失。
    万万没想到,財路又被沈清越给断了!
    若非府城那边的后台因贪腐被钦差查办,有很多法子收拾瀋清越,不至於这么被动。
    王永贵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恨道:“再让沈清越猖狂下去,怕是要骑到咱们头上撒尿!必须联起手来,把他往死里整!”
    王大富是平阳县首富,產业涉猎广泛,名下有粮铺生意,也来参加了粮商会。
    他为人比较谨慎,蹙眉提醒:
    “沈清越跟潘氏商队有关係,我们若针对他,会不会得罪潘家?”
    王永贵冷哼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潘家再厉害也管不到平阳县,沈清越此等行为,完全不遵守行规,绝不能放任不管!”
    他顿了一会儿,阴惻惻的道:
    “来不了明的,可以来阴的!”
    贾仁同样恨极了沈清越,赞同道:“不仅要教训他一顿,更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再也没法做粮食买卖!”
    王永贵环视眾人,歹毒的提议:
    “从今日起,在座的粮商至少对沈记使一次阴招!谁若不做,便是我们粮商的公敌!”
    “同意的,白纸黑字,按手印。”
    说罢,他拿过笔墨写下契书,率先在纸上按下鲜红的手印。
    “就该如此!”贾仁第二个按手印。
    粮商们面面相覷,思量过后,陆续上前按下手印。
    轮到王大富时,他盯著那张沾满印泥的纸略作迟疑,最后还是在眾人的注视下按了手印。
    **
    镜头回到沈记粮铺。
    沈清越已安排好开荒种地的事,近几日都会坐镇粮铺,忙不过来时,也会亲自搭把手。
    沈二丫有些忐忑:“哥,你今日没去参加粮商会,各大粮商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咱们?”
    沈清越的手指搁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略一思忖,说道:“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不敢明著来,让伙计们最近都警惕些,特別是存放粮食的仓库。”
    沈二丫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入铺中,眉目如画,身姿修长如芝兰玉树,行走间带著几分儒雅。
    与排队买粮的民眾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二丫惊艷了一瞬后,疑惑的问:“公子找人还是买粮?”
    萧子鈺在沈家见不到沈清越的人影,无法增进关係,只好来到粮铺找她:“我找你们东家。”
    沈二丫没有意外,哥哥如此出眾,认识一些同样出眾的人很正常。
    “哥,有人找你!”
    沈二丫回头提醒了一声,继续忙活儿。
    沈清越不想应付萧子鈺,抬手示意了一下喧囂的铺子:“你看,我这铺子挺忙的,实在抽不出空招待你,再说,你身上有伤,该在家好好休养,不宜出门走动。”
    萧子鈺身上的伤,不过是为了住到沈家,故意弄出来的,伤得並不重。
    来之前,他已经打探过沈记粮铺的境况,要拉近关係,就要聊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当即走到沈清越身旁,徐徐道:
    “我知道你想打下粮价,才刻意將价格压得这么低。”
    沈清越侧头看他:“哦?”
    萧子鈺扇了扇手里的摺扇,继续道:
    “你的做法固然能打下粮价,却也惹了眾怒,逼得粮商不得不联手对付你。”
    “其实,你的定价只要比市价略低一点,就足以吸引全城客源,別的粮商为了生存,就会跟著降价,还不会引起强烈的反扑。”
    沈二丫见萧子鈺一来就跟沈清越搭话,心里不禁嘀咕:
    该不会看上哥哥了吧?
    除了之前离开的李初七,平阳县再也找不出比眼前公子更出色的男人。
    这么一想,那颗想做小红娘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沈二丫收起心绪,决定为沈清越扬一扬美名:
    “公子应该刚来平阳县不久,还不清楚这边闹饥荒的严重程度。”
    “许多百姓被迫逃荒,没逃荒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少人在无奈下沦为乞丐。”
    “我家哥哥心肠好,价格若定得只比市价略低一点,对百姓来说,还是很高,根本买不起粮,依旧有无数人忍飢挨饿,甚至死去。”
    萧子鈺確实刚来到平阳县。
    当前,有官府设棚施粥,又有沈清越低价卖粮,灾情已经缓和了很多。
    没有亲眼目睹,七尺大汉当街饿晕,乞丐为了食物发疯,无数人家卖儿卖女,还有人在看不到的地方活活饿死。
    不过,他能想像得到。
    萧子鈺忽然觉得沈清越是个品行不错的人,自己为了任务接近他,委实有点过分。
    刚愧疚一秒,就被沈清越打断。
    “別这么看我,我可不是好人。”
    沈清越不是圣母,开粮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半晌没猜出萧子鈺的来意,便开门见山的问,
    “你到铺子找我,到底有何事?”